袁進笑笑:「士農工商,你把生意經營得再好,你父親也不會覺得榮耀。我就不一樣。我打下的基業,連父親都得對我另眼相看。最後他甚至選擇我繼承他的位子,而不是我的兄弟們。」
顯然在袁進看來,這是很值得誇耀的事。
沈盼微微皺眉:「你那些兄弟後來怎麼樣了?」
袁進明白她的意思:「你是不是以為我把他們都趕盡殺絕了?」
「沒有嗎?」沈盼略顯詫異。
蘇曜身邊的人提起袁進,都說此人心狠手辣。何況權力之爭一向殘酷,她也理所當然地認為袁進會對兄弟斬草除根。
袁進笑了:「對於威脅到我的人,我的確不會留情。不過威脅解除後,就該安撫人心,斬盡殺往更容易激起變亂。」
「我不知道……」沈盼有些尷尬。她對袁進的了解的確不多。
蘇曜本人很少貶低袁進,但是和他同陣營的人提到此人,都會不自覺地帶上一些貶抑。而且隨著雙方戰況的日漸激烈,這樣的抹黑也變本加厲,以致於她聽到的袁進幾乎成了一個十足的惡棍。
袁進也明白這點,笑著說了句:「在娘子眼裡,我自然是十惡不赦的壞人。我猜蘇曜沒少和你說我的壞話吧?」
沈盼搖頭:「他其實不太經常和我提這些事,大多是其他人在說。而且……他對你的評價可能比你想的要高。他和我說過,你是唯一有可能打敗他的人。」
袁進愣了一下,竟然笑了:「就算是不低的評價,聽了也還是很讓人火大。蘇曜平時都這麼狂?」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是袁進的神色並沒有太多憤懣。看來此人的氣量也還不錯。
「也許你真的沒有這麼糟糕。」沈盼說。
雖然她不太了解袁進,不過從蘇曜占據袁進領地後,原先袁進治下的百姓依然很懷念他的情形看,袁進應該施行過不少善政。且他雖然殺了自己的車夫和侍女,卻並沒有拿那兩個輿夫怎麼樣,原本她最擔心的就是他將那兩人滅口。確實如他所說,對於沒有威脅的人,他尚有容忍的度量。若非如此,沈盺也不可能到現在都活蹦亂跳。雖然這不代表袁進是好人,但他的確和自己聽到的形象不符。
「那倒未必,」袁進苦笑,「我不是沒幹過虧心的事。」
沈盼至今都不知道,五年多前行刺陸仲的人並不是王守,而是他。徐州的事讓他察覺世上還有與他有同樣經歷的人,只是不能確定究竟是誰。且徐州這人幾乎可以確定會是他將來的對手,陸仲也遠比王守難對付,所以他策劃了那次行動,意圖攪亂河南道的局勢。可惜行刺沒有成功。陸仲活了下來,河南也沒有如他所願地陷入混亂。
這正是他不敢輕易答應與沈盼合作開出的原因,即使她的條件十分誘人。他看得清楚,以沈盼對陸仲的親近,萬一哪天真相揭露,她必定與他反目。若沒有利害關係,她就算憤怒也無可奈何。但他們若有合作,沈盼利用機會反手一刀,後果可比單純的敵對可怕多了。
沈盼不知道他的想法,沉默一陣後說:「你和蘇曜其實有點像。」
都那麼自以為是。
袁進沒聽出她的弦外之意,淡淡回答:「也許吧。可惜我們都想要這天下,註定容不下彼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