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他們彼此小心翼翼地試探,試探立場,試探真心,你一步我一步,循環往復。
可誰都不肯先多邁出那一步。
「我不喜歡甜點。」晏微涼望著那甜膩的奶油蛋糕,「從來都不喜歡。」
楚餘溫昨天從蘇郁的生日宴上帶回來三塊奶油蛋糕。一塊被下了昏睡劑給瑞安吃了,還剩下這兩塊。
晏微涼一塊也不想吃。
「真遺憾。」楚餘溫嘆氣,「我還挺喜歡的。」
晏微涼雲淡風輕:「人各有所好,我不過是跟元帥的喜好背道而馳,算什麼遺憾。」
楚餘溫喜歡的,果然是瑞安,不是他。
楚餘溫嗜甜。瑞安才是那等散發著甜味兒的糖果,晏微涼不是。他的味道寒涼淡薄,甚至稱得上冰冷。
「殿下嫌我不夠坦誠,那我就直說了。」楚餘溫道,「我喜歡瑞安。」
天空徹底陰翳下來,月上柳梢。
一同陰翳下來的,還有晏微涼的眼眸。
晏微涼坐起身,月色映照的竹葉光影在他臉上輕輕搖曳。
他正要起身走人,楚餘溫接著又道:「可我——更愛殿下。」
晏微涼猛地頓住。
他回過頭:「你——」
楚餘溫直視他的眼睛,毫不避諱:「我愛水中花,人間雪,天上月。如果是你,萬物不及。」
他們都是防備心重不肯輕易交付真心的人。如果有人要得到他們的回應,那必然是要捧上一整顆熱忱的心。
還未必融化得了他們。
他們這樣的人,方方面面都要掌握主動權,算計得透徹,唯獨永遠不會在感情上主動。
因為真正的感情不可算計。
可這樣的人,偏偏遇上了同樣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對方。那麼雙方都不退讓,關係會永遠僵持下去。
所以楚餘溫退讓了。
他先開了這個口。
他給予晏微涼傷害他的權力。
晏微涼垂在身側的手輕輕蜷起:「元帥大人說起這些風花雪月,還真是熟稔。」
「不熟,只對你說過。」楚餘溫說。
晏微涼倏然靠近:「你聞清楚了。」他身上一點一點釋放出月梔味的信息素,滿身的冷香縈繞,「我騙了你這麼久,對你的所有甜言蜜語都是演戲,你該不會是信了?楚餘溫,我對你沒一句真,連這身味道不是你所喜歡的甜味。你不要搞錯——」
「沒錯。」楚餘溫在他頸側輕輕嗅了一口,「很好聞。」
「是我愛的味道。」
晏微涼話驀然一頓,不置可否:「你說愛我,曾經又想殺我,在你心中永遠會有其他東西比我重要。愛一個人不能全心全意,你覺得我憑什麼相信」
「我錯了。」楚餘溫承認錯誤很爽快,「以後把命給殿下。」
「也別以後了,就現在吧。」晏微涼退後一步,語氣疏冷。
楚餘溫一愣,就見黑髮青年已幾步走到後山的小河邊,瞬間化成人魚形態,跳入河中。
楚餘溫沒有猶豫,立刻跟上跳了下去。
人類無法在水裡呼吸,一名alpha在水中的閉氣時間也不會超過半小時。縱然是楚餘溫,一小時也是極限。
晏微涼以前能撐兩小時,是因為他的人魚血脈。如今徹底解封,他更是可以在水裡待到永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