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大娘略皺了皺眉,顧不得擦汗,仍客氣道,“不是不想接活,只如今才遭了這樣大的水災,大伙兒能有身衣裳穿就不錯了,誰有閒錢上我這兒買那些零碎?”
林方氏這才死心。
再看今兒買的點心蚊帳,更覺肉疼。
而美娘已麻利的去倒了碗水來,順手接了藥包放下,“平日總托大娘關照,如今你這兒還有病人,先喝碗水歇歇,我幫你收拾一下。”
葛大娘接了水,又感激又不好意思,“這如何使得?”
“沒事兒。”美娘二話不說,挽袖就開始幹活了。
看女兒拿她買的東西做了人情,還要留下給人當苦力,林方氏心裡憋氣。假假的客套兩句,便氣鼓鼓的拎著蚊帳走了。
那病婦瞟一眼美娘,什麼也不說,回屋去了。
雙河鎮,縣衙門口。
被關了一夜的劉家大郎,終於被放出來了。
還來不及說說這一夜連驚帶怕的苦處,劉老爺抬手就是一個大耳刮子。
“混帳東西,誰叫你亂說話的?如今閒話都傳到你岳家耳中,人家一早就來退親了!往後回了莊子,你還要不要做人的?”
劉家大郎捂著臉,十分委屈。
本想說退就退了唄,那姑娘又不漂亮。可看祖父動了真火,實在不敢出聲。
劉老爺道,“一會兒你拿著棍子,上你老丈人家賠罪去,任人家打罵,只是不許還手。一定要等人氣消,親事照舊,才許回家!”
劉大郎心中叫苦,同來的劉管家,把他拉一旁勸解。
“小爺別牛心了,老爺這是為你好呢。你那老丈人,雖比不上我們劉家富庶,卻是子孫繁茂,人多勢眾。你果真得罪了他家,往後在莊上可還能立足麼?且他家把持著本地保甲一職,想給咱家個小鞋穿,比如硬要征你去服兵役,便是老爺也攔不住啊!”
劉大郎一聽,這才回心轉意。
跟著幾個家丁,就這麼蓬頭垢面的背著棍子去請罪了。
那邊管家又勸劉老爺消氣。
劉老爺道,“你當我不知大郎為人?他也實在該一頓好打。此事只當給他個教訓,不提也罷。我只恨那林俊仁!女兒既好端端回來,退親不就完了?偏貪心我劉家銀子,哄得大郎犯了糊塗。得罪縣尊不說,又害我劉家平白在鎮上壞了一回名聲,險些連王府也一併得罪。這個仇,我算是記下了。若不出了這口氣,誓不為人!”
劉管家摸摸山羊鬍子,“老爺若想出氣,倒也不難。這林家既然貪財,總有機可尋。”
“你且說來聽聽?”
劉管家嘀嘀咕咕獻上一計,劉老爺聽得大為滿意,“這事就交給你了,辦得好,老爺我自有重賞!”
管家領命,又拿著剛剛退還的六十兩銀子問,“老爺,這個怎麼處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