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堂上,王縣尊親自作主,補足銀兩,令劉老爺和林俊仁當面退還庚帖,親事作罷。
劉老爺轉頭看看衙門,低聲道,“湊個整數,托人悄悄送進去,務必請縣尊大人息怒。”
不多時,一張一百兩的銀票,不著痕跡的送進後衙。
王縣尊,自然笑納。
否則劉老爺才要睡不著覺。
只想想若沒有美娘這場官司,也得不了這樣孝敬,王縣尊便覺得光兩匹布,太薄待她了。
於是叫玉蘭又尋出只女孩兒戴的銀鎖,喚來林俊仁,一併交了他。
並特特交待,“這些都是給你女兒的,你可不許昧下!”
林俊仁自然答應。
就算此時不許昧下,可等王縣尊走了,還不是他的東西?
他不知已與劉家結仇,反為事情順利了結,沾沾自喜。到底花用的那些銀子,不也不用還了麼?
要早知道,真該多花些!
不提他這懊惱,那邊林方氏回了家,在兒子跟前,也諸多抱怨。
“好好的那些點心,帶回來你吃也好啊,憑什麼送個外人?眼下只得這塊沙其瑪了。”
林鵬很嫌棄,“你都吃過的,我才不要!這新蚊帳倒是不錯,娘,不如把這個給我吧。我那個給妹妹,不都有了嗎?”
林方氏一想也是,橫豎女兒就是要個蚊帳,用什麼不是用?兒子如今讀書,用些好東西也是應當。
當下便把新帳子給兒子掛上,舊帳子扔女兒床上去了。
那邊葛家,美娘是打小干慣家務的,利利落落,忙活了一個時辰,便幫她把鋪面打掃乾淨。
眼看日近正午,又去廚房把要做的飯菜都洗淨切好,藥也煎上,這才淨了手,準備告辭。
葛大娘十分過意不去,要留她吃飯,美娘卻是不肯。
只瞧著秋大姑,就是那位寡言少語的氣質病婦,欲言又止。
別看葛大娘說,秋大姑是她發小,只因這回遭了洪災,家業盡毀,才來投奔於她。但小姑娘卻憑藉小動物般的直覺,覺得這家往後能當家主事的,應該是這位落難的客人。
果然,她只多看了兩眼,秋大姑便睨著美娘,悠悠開口了。
“行了,這無事獻殷勤的,必有所求。我生平最討厭人家跟我耍小聰明,你最好照直說。”
葛大娘嗔她道,“怎麼說話的?也不怕嚇著小姑娘。美娘啊,你別怕,有什麼事,說來聽聽,能幫,大娘一定幫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