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一千,道一萬,漢子們能在家裡說話大聲,不就因為他們是頂樑柱,能掙錢麼?
若婦人們也能掙到錢,頂起哪怕小半邊天,是不是也不必唯唯諾諾,小心翼翼了?
所以美娘才不擔心開革幾個熟手之後,會找不到人做事。
不過聽鄭飛揚這麼一說,她倒是咬著嘴裡的麥芽糖,又生出個主意。
“小飛哥哥,回去之後,煩你寫個招人告示,貼在鋪子門前。自然,她們看不懂,還得你多解釋。
就說往後鋪子裡長期招人,只要是手工好的,也不拘是打絡子,做荷包香囊鞋墊,都可來報名。交一件她們最得意的針線就行,每月初一考核放榜。
唔,如今在鋪子裡接活的,也得通知她們一併參與考核。以後形成慣例,月月如此。你娘要是想來,讓她也來考試唄。考得上就有活干,考不上就怨不得誰了。”
上過學堂的人,一聽著考試二字,就頭皮發麻,後背發涼。
鄭飛揚總覺得,自己似乎給美娘出了個了不得的餿主意。
“真,真要考啊?”
“那是自然。不信一會兒回了鋪子,大姑肯定叫好。”
秋大姑果然叫好。
只望著得意洋洋的小姑娘,笑不露齒。
“那從下月起,你也一併帶頭參加考試。嗯,流水不腐,戶樞不蠹,總得有競爭才有壓力嘛。萬一將來有人比你更機靈,更適合管事呢?你要壓得住底下人,總得也有些真本事才是。”
一不留神,挖了個坑,把自己也埋了的小姑娘,悲憤的走人了。
明知道這是個老奸商,她怎麼就不知道堤防呢?
嗚嗚嗚,太傷心了!
她要多吃些好的,安慰自己。
可林家這頓團圓飯,卻等了許久。
飯菜是早燒了,但林鵬遲遲不歸。
林俊仁眼看日頭過午,他肚子都餓得咕咕叫了,不耐煩的往桌前一坐。
“不等了,開飯!”
美娘從善如流,遞上筷子,父女兩個就開始大吃大喝。
林方氏沒奈何,也跟著開吃了。
飯後美娘回屋換了新衣裳,十分滿意的到葉家顯擺消食去了。
她還真怕小殿下送她些花紅柳綠的衣料子,倒是這艾綠和石青兩色,清爽素雅,正合她意。
做出來的效果也十分之好,既符合她的身份,又比常人多出一份精緻與講究,讓人不敢小覷。
葉氏看了誇讚。
又見美娘雖小小年紀,卻也知道不過分炫耀美色,便跟兩閨女講起她小時一樁舊事。
她那時也不過七八歲大,跟著葉成爹媽走親戚。在村里看到個挺標緻的小媳婦,可惜卻是個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