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頭一回拿了足有二兩銀子的工錢回來,可是把全家人都嚇著了。
婆婆張大嘴,來回數了四五遍才問,“這,這別是人家算錯了吧?要不要退的呀?”
鄧大嬸喏喏道,“我也怕錯了,問了三遍。可美娘說,就是我的。娘,娘您收著吧,這麼多錢,我真怕丟了。”
婆婆似想說什麼,到底閉了嘴,把錢收進床底下的老醃菜罈子裡。想想不放心,又抱到枕頭邊擱著了。
等中秋節時候,親自跑去割了厚厚一塊肥豬肉,全家人美美的吃了一頓。
然後九月初一,鄧大嬸一早趕去參加順心針線鋪的考試,又早早趕回來做飯了。
婆婆好奇,問她考得怎麼樣,鄧大嬸也只老實搖頭。
“不知道哩,慌得很,跑了三回茅房。我都不敢看,考完就回來了。”
婆婆罵她膽小沒用,她也不敢回嘴。
本來麼?自己就是膽小。
鄰家婦人每回欺上門來,都得靠婆婆撒潑打滾才行。
說來自家婆婆雖凶了些,倒也不曾跟那些惡婆婆似的,故意打罵刁難媳婦。
無非是沒個好臉子,也就罷了。
下午。
鄧大叔比平日回來得早些,汗都顧不上擦,就急匆匆的問老婆,“聽說你在鎮上考了第一,是真的嗎?”
鄧大嬸嚇一跳,“什麼第一,我不知道啊!”
鄧家小子也跑了回來,興沖沖道,“娘,娘!你真考了第一,那針線鋪外都貼出大紅榜了,聽說還有彩頭呢!”
鄧婆婆一骨碌從床上跳下來,“什麼彩頭?你娘還能拿第一?別是同名同姓吧?”
“沒錯!就是娘。娘不是繡了個荷包嗎?都掛出來了,我認得的!”
鄧婆婆還是不信。
當即扶著孫子,全家人一起趕去看了。
順心針線鋪外,果然貼著張大紅榜。
上頭的字兒,鄧家人除了那個鄧字,一個都不認識。
但鄧大嬸做的荷包,是全家人都認得的。
她足足琢磨了七八天呢,換了好幾次圖案配色,鄧婆婆還罵她糟蹋東西,瞎耽誤工夫來著。
此時那荷包就掛在最前頭,旁邊還用紅繩串著一大吊錢,顯然比後頭兩個都多。
熟人打趣,“喲,狀元來啦!鄧婆婆,趕緊的,給你媳婦把錢領了吧!”
鄧婆婆跟做夢似的,雲裡霧裡,上前稀里糊塗領了這吊錢,是摸了又摸。
至於鄧大嬸,早就傻了。
全憑笑得嘴都合不攏的鄧大叔拉著,否則路都不會走了。
一家人捧著喜錢,一路也不知聽了多少恭維話,等快到家門口,素來不好講話的鄰居婦人都賠著笑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