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慎十分的,一言難盡。
他原以為,自己是仗著先祖曾跟上官家結過姻親,才得了上官令的青睞。沒想到卻是他那不靠譜的祖父,留下的恩蔭?
想想祖父死前,祖母還在罵呢,因祖父說把那本古籍拿去換了吃酒。
後爹娘都時常說起,要是那本書還在,起碼值個好幾百兩銀子。他讀書就夠了,姐姐也不必嫁到寧王府,早早夭折了。
要說薛慎心裡沒怨,那是騙人的。可誰料到,祖父竟是埋伏在這兒呢?
“家祖,早於十幾年前便過世了,死前也從未跟家人提起這事……”
上官令嘆息,“到底是薛家後人,你祖父,骨子裡還是個有俠氣的將門中人。”
是啊,對外人講義氣,也不知背地裡施過多少恩惠,就是苦了家裡人。
那本書,祖父既揣在懷裡,定是早想用出去的。能用到上官令身上,倒算是件好事。
薛慎忽地又記起一事,“在我小時,家中有幾本寫滿批註的論語春秋。是金爺爺,就是那獄卒拿來,說是在獄中揀的,應是上官先生之物吧?”
“我當時獄中無聊,便讓他給我找幾本書打發時間。走時便把書送他了,沒想到落到你手裡,也算是替他結個善緣。”
薛慎默默。
金老爺子原本無兒無女,還被家裡劃為祖父的“狐朋狗黨”之列,很不招待見。
但因他送了薛慎這幾本書,著實給他的啟蒙打下好基礎。後薛慎一直很關照他,他晚年生病及身後事,全是他操辦的。
說是結了份善緣,當真不錯。
美娘很湊趣的問了句,“那薛大人,豈不也能算是上官先生的弟子?”
薛慎一怔,隨即小心肝一陣狂跳,卻強自按捺著,不敢太過欣喜。
上官先生卻神色古怪的睨著美娘,“你真打算讓我收他為徒?”
美娘微愣,“先生不是一向喜歡教書育人的麼?薛大人,不,不合適?”
還是看出他面相不好,不值得教了?
雖說這位薛大才子打劫過她,卻也著實幫過她。
看在他打劫也沒成功,幫忙卻成功的份上,美娘小人不計大人過,嗯,重點是看在他那張臉的份上,就小幫他一把吧。
上官先生搖搖頭,眼中含著幾分戲謔,也不是對誰。
“還不謝過你師妹?”
薛慎狂喜。
也不顧酒樓地板干不乾淨,頓時跪下行禮。
上官令不甚在意的擺擺手。
老頭一輩子徒弟收太多,早習慣了。且沒允他登堂入室呢,且看著吧。
倒是秋大姑瞧著,教育起美娘,“看人家徒弟多孝順,你都沒給我磕個頭。”
美娘道,“我不一樣,我是要替您養老送終的。還差這幾個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