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不是不感激,為了救她,秋大姑曝露了身份,只怕往後再不得安逸。
所以小姑娘是打算拿秋大姑當親娘,不,比親娘還親,當祖奶奶孝敬的。這些事,彼此心裡明白就好。
再說秋大姑哪裡真要她跪下,她就是眼饞,沒事找事呢。
新任師兄不了解內情,幫忙說話,“師妹年紀小,不懂事,若有不周到的地方,請雲大家見諒。”
他端著滿滿一杯酒,又敬了秋大姑一回。
“小子幼年時,有幸見過雲大家半面。大概是您離京之前,我曾在京郊梅林外,聽過您半曲。餘音繞樑,畢生難忘。”
所以上回在酒樓畫龍女像時,他在樓上跟雲大姑對視過一眼,就覺得這老婦人有印象。
只年紀太小,想不起來。
卻不知生生讓條大魚從身邊溜走,還好又回來了。
秋大姑睨著他,“小子,別跟我耍心眼,你想也拜我為師?行啊,聽聽,這是個什麼音,你能敲出來,我就收你。”
她隨意喝了口酒,拿筷子敲了個音,示意他也來。
薛慎雖有賊心,卻無賊力。
明明是一模一樣的酒杯,可他試了許久,也敲不出來。只得苦笑著作罷,卻是好奇,“師妹能做到?”
能。
美娘很快敲了出來,還十分不解,“這很難嗎?”
薛慎很受傷。
這樣千萬人中,都不一定有一個人能做到的事,叫做天才。
從前,一直是他去扮演這個角色。如今淪落成路人,才知道過去的自己有多可恨。但更可恨的是,還得被雪上加霜。
上官先生指著林俊武,“你從未學過音律吧?”
林俊武咧開嘴笑,“道長,不,先生說笑了。我大字都不識得幾個,還音律。”
那好。
上官先生指導著他,倒了一杯酒,調整幾下,竟也敲出一模一樣的來。
薛慎很震驚。
“這……這是……”
“我不過是偷機取巧,記下她們杯中酒的位置。方才試音時,又觀察她二人的表情,只有敲到對的時候,她們才眉頭舒展,微微頷首。所以天才的仍是她們,這門學問,你懂了麼?”
薛慎不說話了。
整個人呆呆的,如僧人入定般,陷入沉思。
如此甚好。
正好飯菜上來,上官令也不客氣,招呼大家大吃大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