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也不用担心,师尊的神识肯定覆盖了这边,被这场动静吸引了过来,是或不是,回去一问师尊便知。
崔裕之事被众人所知后,崔凝姿自知无力回天,心中愤恨亡父做事不周全,偌大门派悉数为陈严所得,还让自己担上诸多骂名。无奈事已至此,她无力回天,想到自己如今的遭遇,她不思之前种种特权由谁带来,只是恨不得没有这个父亲。为自身计,对于父亲的“罪行”,她当真是“痛心疾首”“痛哭流涕”,伤心自己一直被蒙在鼓里,没能及时“劝阻父亲”。
众人见她一个姑娘家竟有如此见识,将大义摆在私情之前,都称赞她十分有胆识,坚毅果断,不愧大家之风,也没有堕凌霄剑派的名声。偏偏被叶歆瑶这么一说,众人略略咀嚼,竟都觉得叶歆瑶说得略有道理,崔凝姿确实有些狼心狗肺——崔裕纵万般不好,对这个女儿却是极尽娇宠,屡屡破例的。哪怕身为崔裕的女儿,在崔裕身败名裂后,崔凝姿在凌霄剑派中身份是有些尴尬,可她到底是金丹后期的修士,实力摆在那里,难道凌霄剑派的人还真会对她做什么?纵然是为面子,陈严也不会太过啊!
这人嘛,都是这样,觉得法理不外乎人情的占大多数。对大义灭亲之事,人前自然是赞不绝口,心中却暗自嘀咕,觉得此人冷酷无情,不能深交——连亲人都能弄死的家伙,会在意朋友的性命?万一哪天我触到了你的哪根弦,你觉得我不正常,将我给灭了,我岂不是倒了祖宗十八代的霉?
当然,若是亲眼看到了对方的痛苦挣扎,不忍痛心,又是另外一回事。
崔凝姿之前将形象塑造得太好,事情撇得太清,大家都相信她是被蒙蔽的,且已经回心转意,也没觉得什么不对。可听叶歆瑶话里话外透着崔凝姿处境艰难,为了讨好陈严,必须做出种种违心之事,再想想崔凝姿方才十分顺畅,理所当然的“你心上之人乃是我生父的关门弟子,为了讨得他的欢心,被传以门派高深功法秘籍,也不知做了多少伤天害理之事”的话语,连容与带崔裕一起骂进去,不由十分膈应,看着崔凝姿的目光也古怪起来。
崔凝姿被叶歆瑶的“好意”噎得吐血,心却渐渐地沉了下去。
她既不能说自己处境艰难,否则就是明晃晃地扇陈严的脸,也不能说自己的处境不艰难,毕竟前些日子她还在琼林宴会上“揭露”陈严的“真面目”,哪怕再大度的人都心有芥蒂,怎能像从前一个待遇?但她也没办法在别的方面辩驳,一是叶歆瑶既然敢说,这些事的真实性毋庸置疑,顶多藏了一些内情,二便是——容与这件事是他们做得不对,真要闹大了,一定是对凌霄剑派不利。
怎么办?她,她该怎么办?
叶歆瑶静静地望着崔凝姿,眼中除却温柔、愤怒和惆怅,就是一丝怜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