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竟是皇后千秋宴的请帖。
而更令人值得玩味的,是请帖上最后一行簪花小楷:『恭请黎王殿下携王妃赴宴』
“今日早朝,”黎曜松皱着眉开口,“陛下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特别提醒,让本王务必携带王妃赴宴。”
楚思衡合上奏折,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果然躲不过。”
“你若不愿……”
不等黎曜松开口,楚思衡便道:“我去。”
黎曜松一怔:“你……”
“他不是想见黎王妃吗?那黎王妃就去见他。”楚思衡握着折子的手不自觉加力,“正好我也有笔陈年旧账要跟他算算。”
“陈年旧账?”
面对黎曜松疑惑的眼神,楚思衡没有隐瞒,而是把知善给他买的话本翻回到第一页推到黎曜松面前,道:“王爷可曾听过……连州楚氏?”
黎曜松神色骤变。
他虽常年在北境打仗,从未深入了解过十四州,可“连州楚氏”四个字却是普天之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
“十五年前,天下第一楚望尘为抵御沙漠蛮族,以身炸关,凭一己之力守住了西南国门。”黎曜松豁然开朗,“楚望尘…楚思衡……你是他的徒弟?”
…
作者有话说:
小楚日记:又活一天,好累[化了]
第5章 黎王妃
二十年前,楚望尘之名崛起于连州,他凭借独门内功和剑法由南向北横扫天下高手,据说路过京城时还顺走了先帝一件宝贝,自此名扬天下,是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
可在名扬天下后,楚望尘却突然没了音信。待再有他的消息,便是西蛮来犯,连州伤亡惨重,楚望尘以身炸关造天险,将数万蛮人挡在国门之外。
“那年我四岁。”楚思衡抚摸着话本上“天下第一人楚望尘”几个字说,“才刚刚记事的年纪,师父就恨不得把所有功法和剑法都教给我。”
黎曜松想起漓河边上楚思衡那如鬼魅般的身影和快到几乎非人的剑法,心底深处那点郁闷顿时散了个干净:“难怪……天下第一的徒弟,本王认了。”
楚思衡却摇头轻笑,眼里罕见流露出几分少年人的鲜活:“他没正儿八经教过我几天就死了。我虽学着“天下第一”的功法和剑法,其实都是对着师父留下的书自己琢磨着练罢了。师父这人傲得很,写书也不肯好好写,留给我的功法剑法皆是隐晦难懂,往往一招就要磨去我大半年功夫……每年清明,我就空着手去他坟头前站着,一站就是一天。”
“噗——”
黎曜松忍不住失笑出声,透过此刻楚思衡眼里的几分鲜活,他仿佛看见了那个执拗的少年抱臂站在坟前,下巴微扬,一副“剑法没学会今年没纸钱你在下面穷着吧”的模样。
实在是……
“十五年了。”楚思衡轻轻合上话本,指尖轻抚过封面上《连州旧事》的“连州”二字,“那个害我没有师父教,只能对着剑谱瞎比划,还企图控制十四州大肆征税敛财的狗皇帝,这笔账,该和他好好算算了。”
黎曜松听着楚思衡话语间的决绝,喉结滚动,最后却只是轻声道了句“好”。
皇后千秋宴在二月初一,距今只剩下不到十日,王府众人忙前忙后准备着,而其中最要紧也最令人头疼的,莫过于为“黎王妃”置办行头。
楚思衡几乎全天都呆在暖阁,即便在那天目标达成一致,黎曜松允许他出门透气后,楚思衡也只是披着他的玄色大氅在院中散散步,连发都懒得束,从头到脚瞧不出半点王妃的端庄气质。
于是黎曜松大手一挥,再次搬空了半个京城上好的绸缎。
不过半日,偏殿院落的梨树下便堆满了各色绫罗绸缎。轻紫蜀锦、宝蓝锦缎、桃夭云锦……各式各样应有尽有。
黎曜松拿起一匹宝蓝锦缎,打量片刻后摇头道:“不行,颜色太沉重。”
说着又拿起旁边的轻紫蜀锦,往暖阁里倚在窗边看书的楚思衡身上比了比,微微皱眉:“不行,气质不符。”
“不行,样式太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