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分大臣则认为自漓河一战后,十四州战力受损严重,作为大楚的半壁江山,应当派兵清剿蛮人,以固边防。
蛮人能将楚望尘逼到炸关自尽,纵然元气大伤,其威胁仍不容小觑。而北方的十三座要城之中,除浮云城有关度山作为屏障外,余下的城池连同京城在内,所能依托的天险只有漓河。若放任蛮人在十四州境内肆意作乱,让他们过了漓河防线,后果将不堪设想。
多方权衡后,楚文帝最终决定出兵协助十四州清剿蛮人。
然而,由谁来领兵挂帅,却又成了新的难题。
朝中众臣几乎一致推举黎曜松来担此重任,他数月前才从漓河战场回来,不仅熟悉十四州的局势,更能凭自身经验规避不必要的伤亡,堪称最佳人选。
此番情形,与一年前众臣推举他奔赴漓河战场如出一辙,无疑是又把他架在火上炙烤。
他真的不能再立功了。
“陛下,臣……”
黎曜松正要开口拒绝,楚南澈却在此时站出来道:“陛下,儿臣愿领兵出征,协助十四州清剿蛮人,护我大楚安宁。”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楚文帝神色复杂地望向楚南澈,蹙眉道:“南澈,你…当真要去?”
“是。皇叔方从漓河凯旋不过数月,理应在京中休生养息,况且如今皇婶身体虚弱,正需皇叔悉心照料。不过是一群西蛮残部,儿臣足以应付,还请父皇允准,便当给儿臣一个历练的机会。”
“好一个历练的机会,三弟未免也太过自信了。”楚西驰忽然插话道,“蛮人虽元气大伤,可论底蕴,依旧是西南霸主,三弟可万万不能轻敌啊——”
“……多谢皇兄提点。”楚南澈扯出一抹无比真实的笑意说。
“陛下,三殿下曾协助黎王善后漓河战场,对十四州的情况了解不比黎王少。此次蛮人仅是小股入侵,并不算太过危险,确实可以让三殿下领兵前去作为历练,也能让黎王安心在京中修整。”一个支持楚南澈的老臣适时开口。
有一人带头,剩下的人便都开始附和着支持楚南澈。
此法也确实正中楚文帝下怀——既不动黎曜松让他在十四州建立更深的威信,自己又能放心。
“好,此次便由南澈领兵,前去十四州清剿蛮人,朕便在京城等候佳音,务必……”楚文帝顿了顿,“务必一切小心,平安回来。”
楚南澈躬身作揖:“儿臣领旨,定不负父皇所愿。”
下朝出宫的路上,黎曜松与楚南澈并肩而行,面色凝重:“为何突然做此决定?”
楚南澈莞尔:“上次漓河战场本就该由我来接手,最后却只揽了个善后之职。如今有机会,皇叔总得让侄儿体验一下上阵杀敌、亲斩敌首的感觉吧?”
“南澈,”黎曜松语气转沉,“带兵打仗绝非儿戏。”
“我自然明白。”楚南澈收敛笑意,神色也严肃了起来,“可这是我们都需要的机会。你如今已是父皇的眼中钉,若是再领兵出征,只会给自己带来更大的隐患。而我若想要争那个位置,便需要这个军功来进一步弥补我与楚西驰之间的差距——这是一举两得的决策。”
“我知道,可是……”
道理黎曜松自然都懂,可先不论蛮人好不好杀,楚南澈领兵出征,楚思衡势必也会知道这个消息。若他得知蛮人过了尘关,再次进犯十四州……
楚南澈显然早已预料到此点,在黎曜松开口前便叮嘱道:“此事还请皇叔替我保密,莫要让皇婶知晓。”
黎曜松一怔:“你也?”
楚南澈面露感激与些许愧疚之色:“若非当日皇婶在浮尘宫中拿命一博,不可能如此轻易便扳倒皇后,更不可能找到我生母的遗骨,完成她最后落叶归根的夙愿……我欠皇婶的恩情太多,理应为他守一次十四州。”
黎曜松还想再劝,可楚南澈已经把话说到如此地步了,他也没有正当的理由再去拒绝。
“好吧,那你务必一切小心。”
黎曜松最终还是妥协了。
出征前一日,黎曜松本想到城门口去送楚南澈,怎料楚南澈竟带着雪翎先一步来到了黎王府。
暖阁院的梨树下,楚南澈将一个华丽的鸟笼小心翼翼搁置在石桌上,而后对着两人郑重道:“思衡,曜松,雪翎便托付给你们照顾了。”
看着笼中悠然梳理羽毛的雪翎,黎曜松略有不解:“天鹰迅猛,传递情报最为方便,你不带它?”
楚南澈轻轻摇头:“一群乌合之众,不成气候,便不让雪翎跟着我吃苦了。思衡,雪翎亲你,你可一定要照顾好它,切莫让某人欺负了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