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思衡惊奇道:“他一个将军,还进后厨视察?”
“当然,不止后厨,全军上下将军只要得空便会到处转,从粮草到军械,将军几乎每日都要亲自过目以确保万无一失。”提起黎曜松,段正似乎有了说不完的话,“将军在兄弟们面前从来都不摆架子,即便封了王,将军也还是那个将军。我们这些从关度山一路跟到黎王府的兄弟,将军更是关照有加,每月的俸禄都快赶上一个六品官员了。”
听着段正这番肺腑之言,楚思衡的思绪不禁回到了一年前的漓河边——双方开战后,楚思衡便将大多数时间放在了监视敌军动向上。那时他抱着剑,孤身一人立于水中竹竿上百思不得其解,为何黎曜松一个主帅,自己却能天天看见他的身影?
“他是个好将军。”
“是啊,两年前若非将军带兵死守浮云城,只怕浮云城到关度山这千里沃土如今便是北羌的地盘了。将军为国尽忠几经丧命,到头来陛下却……”
段正蓦然收声,但楚思衡知道他在想什么,故而伸手轻拍了拍他的后脑,问:“那想不想为你家将军出口恶气?”
段正顿时来了精神:“当然!”
“即便做些‘不端正’的事?”
“为了将军,便是上刀山下火海属下也愿意!”
楚思衡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豪言壮语吓了一跳,连忙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道:“嘘——东街权贵云集,眼线繁多,切莫声张。”
段正迅速捂嘴点头,闷声问:“那公子,我们接下来去哪儿?如何为将军出这口恶气?”
楚思衡环顾四周,随后招招手示意他跟上。
段正不明所以,但还是老实跟了上去。
两人自小巷拐入主街混入人群中,东街不比西街热闹,两侧多是精致的门店。楚思衡挑了家街头视野位置最佳、门面最为奢侈的,神情自若地走了进去。
掌柜一看他这身价格不菲的打扮,连忙迎上来笑道:“公子,您需要点什么?玉佩折扇、护腕发冠,小店一应俱全,皆为上品,丝毫不逊于宫中之物。”
楚思衡闻言似是来了兴趣,走到摆放折扇的架在前细细打量起来,准确挑中了其中最贵的一把。
掌柜顿时喜笑颜开:“公子好眼力,此乃小店新得的暖玉白扇,带在身上可驱寒保暖,与公子气质更是十分相配!”
楚思衡取下那柄折扇,入手便觉一阵暖意,展开扇面,两面皆是纯白,待人点缀。
楚思衡无意识抚过扇面,嘴角微扬:“确实不错。”
“小的见公子一表人才,给公子个折扣,只需——这个价。”掌柜伸出一掌,“不多不少,五百两,如何?”
“五百两?你怎么不去抢?!”段正瞪大眼道,“一把折扇卖到五百两,奸商也没你心这么黑吧?”
“你怎么说话呢?此扇乃暖玉所制,价格自然不菲!”掌柜据理力争,“我在京城开店三十余载,谁人不知我百珍阁诚信经营,从不弄虚作假!”
“你少诓人!百珍阁不是卖胭脂水粉的吗?你一个卖假货的还好意思蹭百珍阁名声?”
“分阁!分阁懂不懂!百珍阁业务之广泛,岂在你这等粗人认知之内?”
“你!”
楚思衡抬手制止,合扇道:“五百两是吧?我要了。”
段正一惊:“公子?”
“好嘞!公子,可需小的为您包起来?”
“不必了。”楚思衡展扇轻摇,发丝随风飞动,“掌柜的,我向您打听个事,不知方不方便?”
“当然,公子请问。”
“兵部的刘侍郎可是居此附近?”楚思衡以扇掩面,压低声音问,“掌柜近日可见过他?”
“刘大人确住附近,可小的近几日并未见过刘大人的身影。”掌柜微微皱眉,“公子问这个作甚?”
“哦,没什么,就是朝中近来不太平,听说刘大人亦参与其中,未来几日京城怕是不太安生,掌柜离得近,还须多加小心。”
“是是,多谢公子提醒。”掌柜道谢后,欲言又止,“公子,这钱……”
楚思衡向段正使了个眼色,段正心领神会,从怀中摸出一块巴掌大的令牌递给掌柜。
掌柜接过那分量十足的令牌,当即愣在原地忘了动作。
“掌柜持此令牌,到黎王府要钱即可。”说罢,楚思衡转身离去。
段正看着被令牌吓傻的掌柜,挑眉道:“掌柜的,现在可还是粗人吗?”
掌柜连忙赔笑:“不不…小兄弟,方才……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