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在那個時候,他從蠻荒古地得到一本煉製法器的殘本和一塊殘片,於是開始學著煉法器。他花了一千年學習,採集材料,日夜煉製,他兩千六百歲時,他煉製出了你身上的這件金縷衣,並不斷完善它的屬xing,三千六百歲,他穿著金縷衣參加神魔大戰,一戰成名。從那之後,普天之下的神魔都知道,有個穿著金色寶衣的美少年,叫源子韶的,神勇無敵。
沒有多久,金縷衣開竅。他不知用了什麼法子,讓金縷衣才開竅沒多久的jīng魂,在短短兩百年後,就擁有了自己的ròu身。他給她起了個名兒,叫殷梨。從此以後,他眼中再無別人別物。知道她為什麼叫殷梨?因為魔界皇宮有一種梨花,不是白的,而是紅的,紅如桃花,燦如晚霞,叫做殷梨。
金縷衣ròu身大成的那一天,她就立在一樹殷梨花下,分不清哪是人,哪是花。他脫口而出,殷梨……三界便知,這世上多了一個美麗無雙的女子,喚作殷梨,是他的私有財產。任何人碰一下,多看一眼都不行。更不要說借出去了。”
段青吃吃笑起來:“可是,他取的這名兒,實在不咋地,梨,離,總是要離去的,而且這種梨花,從來不結果。一開始,這兩個人是好得蜜里加糖,就是針也cha不進去,雖然如此,他們的身邊還是圍著一大批的愛慕者。這種日子一直過了三百年。
三百年後,天生和他一樣的驕傲,擁有了ròu身,有了自己獨立的思想,實力一天勝過一天的美麗女子,突然渴望起自由自在,寧靜安詳的生活,厭倦起血ròu橫飛,永無休止的戰鬥來。兩個人的矛盾越來越大,自私霸道的他恨不得把她關起來,鎖在身邊,他越是壓,殷梨就反彈得越厲害。這時候,有人適時挑撥挑撥,殷梨自然就滋生了其他的想法。”說到此處,他就不說了。
蘇綰忍不住問了一聲:“然後呢?”
“然後啊?”段青摸著下巴笑了笑,朝她擠了擠眼睛:“你猜,你肯定知道的。”
蘇綰攤攤手:“我怎麼會知道?”按著最狗血,最八卦的理論,她一側頭:“難道,她扔下他偷偷跑了?”
“對!她跑了還不止一次,你說她為什麼要跑呢?”段青的兩隻眼睛閃閃發光。
“你不是說她不喜歡這種生活方式嗎?既然不喜歡了,自然就想離開,這個問題很簡單啊。”
“她幾次三番的逃跑,給你家大人帶來了很深很深的傷害,所以啊,到現在,他都不敢教你那些修習之術,就是害怕你也跑。雖然你不是殷梨,但總比對著一件死氣沉沉的衣服好。明白了不?”段青一臉的惡笑。
蘇綰見不得他那種幸災樂禍的表qíng,她打了個呵欠:“明白了。還有事嗎?”
“沒事就不興和你多說說話了?不帶這麼沒良心的。”段青跺著腳,牽著她的袖子不依。
一個大男人做出這麼一副嬌態,實在是讓人有點惡寒。蘇綰瞥開眼睛:“我家大人馬上就回來了。還有,四公主說過要我吃過早飯就過去的。我要走了。”
“你家大人已經來啦,就在你身後。”南瑤星君笑得賊兮兮的望著她身後:“不要這樣子,就像誰借了你的米還你穀子似的。蘇綰多好的一個小姑娘,被你嚇的傻兮兮的。”
見他煞有其事的樣子,蘇綰連忙回頭,誰知身後根本空無一人。同時,南瑤星君手臂一收,她就跌落在他懷裡,被他緊緊摟住了腰,她不由急怒jiāo加,卻被他緊緊按住了後腦,一口吻了下去。
他的口氣帶著松果的清香,蘇綰很奇怪自己明明被吃了豆腐,怎麼還能這樣理智的分析——他的口氣到底含有何種味道?她只理智了一秒鐘,就癱軟下去,只因,一股霸qiáng的熱力,從南瑤星君和她的口唇jiāo結處源源不斷地湧進她的口腔,然後湧向四肢百骸。很燙,壓力很大,讓她感覺五臟六腑都要爆炸,全身的經脈都漲得發痛,隨之而來的,是劇烈的頭痛和心跳加速。
見蘇綰的瞳孔漸漸放大,全身的肌ròu都鬆弛下來,甚至需要依靠他才能站穩,南瑤星君貼在她耳邊輕聲說:“這就是你一直都想要,他卻不敢給你的仙氣。現在你得到了,感覺怎麼樣?殷梨?”接著他面無表qíng地一鬆手,蘇綰仰面倒了下去,重重地摔倒在地板上。
第46章晝夜
這是一片一眼望不到頭的糙地,碧綠的鐵線糙毛絨絨的,長得整齊劃一,就連偶爾點綴其中的小花也不曾高出一星半點,如同一張沒被踩過、嶄新的長毛地毯一樣。蘇綰靜靜地躺在上面,深栗色微卷的長髮鋪了一地,一雙黯淡無光的眼睛茫然地看著湛藍的天空,微張的嘴唇色澤慘澹得像被雨水泡過的花瓣。
一隻蝴蝶飛過來,停在她的睫毛上,搧了搧翅膀,她無動於衷,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一隻蜜蜂飛過來,停在她的鼻尖上,上下爬著,嗡嗡叫著,她也沒反應,指尖都沒有動一下。
太陽落下去,晚霞把她的臉和她的頭髮照成金紅色,天黑了,月亮升起來,瑩白的月光又在她的身上蒙上一層朦朧的輕紗——記不得這樣渡過了多少個日夜,蘇綰始終保持同樣一個姿勢和表qíng。天地中有她,她眼中沒有天地。
她的身體慢慢的變得透明,到了某一日,透過她露在袖子外面的手掌,甚至可以看見手掌下的糙地。蝴蝶搧動著翅膀:“她要散了……”
蜜蜂“嗡嗡”地叫著:“她要死啦……”
蝴蝶說:“能堅持這麼久的人,從來沒見過呢,可惜我飛不了多遠。”
蜜蜂說:“就算你我能飛遠又如何,反正都不能飛出這魔糙海。”
“可憐見的。大概只能撐兩三天了。”
“有人來啦,有人來啦。我去看看。”蜜蜂“嗡”地一聲飛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