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綰不服氣:“我這些都是寶貝,哪裡是破爛?”她指指頭上那根銀簪,“這個當初你不也瞧不上嗎?但我用著不就很趁手?又好攜帶,又鋒利,就連那麻蛇jīng都說是好東西,你怎麼說?”
“不怎麼說,反正這種東西對我來說,是沒什麼用的。”北辰星君是真的看不上蘇綰收集的這些東西。他本身修為極高,又有了碧清劍和金縷衣,其他的東西都是世間稀少之物,自然眼光就要高了許多。
蘇綰記恨他在她頭上弄了兩隻羊角出來,不由憤憤地諷刺他:“是哦,你法力高qiáng,坐擁北辰宮,要什麼有什麼,又有了獨一無二的碧清劍和金縷衣,自然看不上我這種小蝦米的眼光,也不能理解我這種窮人的心qíng。你是富人,有房有田,我是窮人,只能住土xué賣苦力的窮人,我們怎麼能比?”
北辰星君微微一笑:“你不就是記恨我在你頭上安了兩隻羊角嗎?我那不也是為了讓你長記xing,以後不敢隨便亂跑嗎?”
蘇綰“哈”地笑了一聲,道:“大人,我就是在附近遊了一盞茶的功夫而已,那也叫隨便亂跑?你給我弄了兩隻角安上,一路看來,是不是很養眼?”也難為他不笑,不曾露出一點端倪,若是換做她,早就bào露了。
北辰星君想了想,挑眉:“還好啦,雖然有點怪異,但想到是你,就覺得理所當然了。你要是覺得虧了,下次你逮著我犯錯的時候,也給我隨便弄個什麼來安上,不就結了?”
這是什麼話?她怪異是理所當然的?蘇綰當先駕起雲頭往投宿的客棧飛去,她逮他犯錯?只怕這輩子都不可能逮著。無論做什麼,他都是藝高人膽大,而她就是衝動不謹慎。
一炷香以後,蘇綰和北辰星君悄悄降落在兩百里以外,他們投宿的客棧院子裡。此時已是三更時分,除了打更的更夫外,四處靜悄悄的,半個人影也無,月明星稀,清風習習,正是做美夢的最佳時期。
“晚安。”蘇綰打了個呵欠,就往自己的房間裡走去,北辰星君卻拉住她:“慢著,過來我幫你整理一下你那些破爛,順便告訴你那玲瓏珠的事。”兩人的房間從來都是兩隔壁,近的很。
蘇綰見他jīng神抖擻,兩眼清亮,便知今夜又不得好好睡覺了,沮喪地道:“大人,我困得很累得很。我明日起早再說,可以麼?”
北辰星君不由分說,將她拉進他房裡:“為仙者,可以不吃不喝,亦可以不眠不休,你看看你,仙道已有小成,偏偏每日裡總像個餓死鬼和睡死鬼,我真害怕人家知道你是我教出來的,我的臉都被你丟gān淨了。我得好生訓練一下你。”
這不過是不想睡覺,想找人聊天的藉口罷了,蘇綰嘆口氣認命地施了個法術點亮油燈,從百寶囊里摸出他那套行頭給他鋪好chuáng鋪,又弄好了熱水,就在他房裡坐著泡熱水腳,抱怨道:“我和你老人家怎能相比?你做了幾千年的神仙,我做了幾十年的凡人,生活習慣怎麼可能突然改變?有人和我說,他最是貪圖口腹之yù,總以為來到世上一遭,不得享受這些,便沒了意思,我便是如此想。”
她是隨遇而安,出門只要有gān淨食物和gān淨被褥睡,她就滿足了;他卻是有潔癖的人,哪怕就是在天界一游,都要隨身攜帶若gān漂亮衣服和被單枕頭,洗臉盆洗腳盆的人。
“是瓊舞和你這般說的吧?”北辰星君把百寶囊里的東西稀里嘩啦倒了一地,嘆著氣捏個訣,把尋常金銀珠玉統統掃到角落裡,又把靈石法器等物分了三六等,把他認為不值得帶走的統統掃到一旁,jīng挑細選出了十來件靈石法器放入寶囊中,才算結束了分類的工作。
“是他說的啊,我深以為然。”
“你還想著他啊?不是跟你說,沒有結果的事qíng就不要幻想了嗎?我不就是一個最好的例子?你不聽我的,將來吃了虧,可別怪我這個同伴沒及時提醒你。”北辰星君隨手畫了張符,變出一張包袱皮來。
“我沒想要他如何,不過就是偶爾總會想起他罷了。你知道,忘記有這麼號人是不可能的。”蘇綰見他把剩下的金銀珠玉和法器靈石打了個巨大的包袱,突然覺得有些不妙:“你要gān什麼?”
“你這些破爛都快把我的百寶囊給弄破了,我要把它們掃地出門。今夜就給你上一堂課,教你認認什麼才是值得收藏的寶貝。不要撿著塊石頭就當寶。”北辰星君話音未落,已經揚手打開窗子,將那個大包袱“嗖”地扔了出去。
“我的錢。”蘇綰大急,赤著腳就追了出去,始終慢了一步,眼睜睜地看著那大包袱很快在夜空里消失了不見,氣得捶胸頓足:“你又來氣我!這些東西再不好,我弄都弄回來了,這麼大包,總能換回點靈糙之類的吧?”
“實沉沉的,麻煩!而且拿出手還丟臉!”北辰星君看著她那雙在地上亂跳的白胖腳,突然笑了一聲:“玄女怎麼幫你做的?這麼難看的腳也能做的出來!”
“要你管!我媽就是把我生成這個樣子的。”蘇綰連忙把腳往裙子裡縮,這是她永遠的痛。她那日和玄女說了,新造出的這個身體容貌體型都要最大限度地像她自己的原身,玄女果然如她所願,在保持了她原貌的同時又jīng雕細琢了一番,可弄到她這雙白胖腳的時候,也不知玄女是不是走了神,竟然沒給她弄得瘦小玲瓏一點,還是一樣的胖,腳背還是一樣的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