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舟沒猜錯,作為聖靈的先鋒——那藍袍老頭兒對於蘇綰的所作所為已經是忍受到了極點。他再也聽不下去,悻悻地罵蘇綰:“你這丫頭,挑撥離間,顛倒黑白的本事倒是挺好的,臉皮也夠厚。仁者見仁,yín者見yín,你是那樣的人,所以你才會以為我聖靈殿都是那樣的人,真是好心當做驢肝肺。”
老頭兒是聖靈殿的大長老,他平時是聽命於聖靈的,但關鍵時刻,群眾的呼聲也不容忽視。他的態度很大程度上代表了民心民意,聖靈也只有表態。他面無表qíng地看著蘇綰:“聖靈殿和北辰宮當年還有點jiāoqíng,我本來想借這個機會,拉北辰宮一把,既然你這般不識好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再勉qiáng你,就沒意思了。”
他一說完,下面諷刺譏笑的聲音頓時像開了閘的洪水,轟地一下,把蘇綰沖得七暈八素。此時,她的臉皮表現出超常的厚,只要沒有肢體衝突,罵就是風chuī過。
她暗示北辰星君,是不是趕緊走人?北辰星君會意,上前對聖靈道:“與其弄得大家都不舒服,不如我們告退。預祝貴殿大會順利進行。”
聖靈笑:“何必如此小氣?盛會即將開始,二位就是不肯參與,也觀觀禮,看看我聖靈殿的人才到底如何?是不是真的有蘇姑娘說的那般不堪?來呀,給二位貴客看座上茶!”
說著,那藍衣老者就不請自到地帶了幾個弟子跑到蘇綰身邊:“二位請。”假栗葉他們攔不住,不過只要攔住蘇綰就行。蘇綰無奈地攤攤手,只要不讓她硬參加這個啥擇主大會就行,看熱鬧嗎?她大老遠的來,可不就是為了來看熱鬧的?當下挽了北辰星君的胳膊,老神在在地在一旁坐下來看戲。
聖靈也走到他自己的主位上坐好,揮了揮手,藍衣老者拍拍手,偌大一個廣場頓時鴉雀無聲。
七對身穿七彩綢衣的童男童女捧著各色閃著螢光瑞氣的仙花從殿中走出,圍著那藤條筐一邊吟唱,一邊把仙花灑在藤條筐中孵蛋的雌xing也得鳥身上。
那些仙花落在也得鳥的身上,將它的身子掩埋了大半,雌也得鳥卻安靜得很,低頭垂目,一動不動。
火巒焦急地在一旁佇立不動,眼睛也不眨地盯著藤條筐里的妻兒,那種神qíng動作,像極了產房外等待妻子生產的人類丈夫。
蘇綰低聲問北辰星君:“這是gān嘛呢?又不是生孩子,是孵蛋啊,為什麼這麼緊張?還有那些仙花是拿來gān什麼的?”
北辰星君笑:“就算是孵蛋,也很花費心力的啊。那些仙花是qiáng身健力,明目清心的,它的主要作用就是為了讓雌也得鳥增加體力,不在這關鍵時刻出岔子。因為,決定一隻卵孵出來的是雌xing還是雄xing,關鍵就在此刻。”
蘇綰倒是知道,某些卵生動物,比如jī鴨鵝,還是卵狀的時候,本身是沒有xing別的,但由於後期孵化時所受溫度的不同,這才決定了其xing別。想來也得鳥也是如此。可是,也得鳥難道不是一對一對出生的嗎?
北辰星君耐心地給她解釋:“哪有那麼容易,幾千年只生一枚。”
蘇綰見聖靈殿上下,包括聖靈在內,都屏聲靜氣,氣都不敢出的小心謹慎樣,眼珠子轉了轉:“你猜他們是想要雄鳥還是雌鳥?”
北辰星君道:“我猜,肯定是想要雄鳥。”
“為什麼?難道他們也重男輕女的?”蘇綰低聲道:“那我偏咒他們孵出個雌鳥來。”
“你的心眼可真好。”北辰星君覺得好笑:“不是重男輕女,而是因為父jīng母血,……”聽了他的解釋,蘇綰算是明白了,就是說,聖靈殿認為,父親的基因比母親的基因更重要,更能把優良的血脈延續下去,兩者都好固然很好,但假如只能選一方,那麼就寧願選父親。
如今聖靈殿的也得鳥出現了斷層,闔殿上下只剩了火巒夫婦倆一對也得鳥,但它們產卵極其困難,產了這一枚蛋後,下一枚蛋還不知是什麼時候。因此這枚卵孵出的小鳥的xing別尤為重要,最好就是雄鳥。
蘇綰晃晃腦袋:“不是說雪霓當初還有一隻也得鳥嗎?去哪裡了?”她記得在她夢中出現的那隻也得鳥,那風貌可一點都不比火巒差。
“死了。”北辰星君還沒回答,一條低沉的聲音就替他回答了,原來是聖靈,不知什麼時候悄悄摸下了自家的寶座,走到了他二人的身後。
見聖靈突然出現,蘇綰二人都沒了繼續八卦的yù望,不約而同地看著聖靈不說話。
“它在雪霓死後,悲鳴了七天七夜,然後死了,就葬在雪霓的墳邊,難道栗葉沒和你說?火巒就是它的孩子。”聖靈臉皮夠厚,也不管蘇綰答不答話,繼續道:“假如你對這些事有興趣,不妨等到擇主大會過後,我們尋個時間,品著香茗,細細長談。你可以試試我泡茶的手藝如何。”
他先前不是已經告訴過聖靈,蘇綰和他已經有了肌膚之親了嗎?還當著他的面如此糾纏不休,當他死人啊?北辰星君怒了,沉下臉:“在這個關鍵時刻,殿主大人就不關心到底會出個雄鳥還是雌鳥嗎?竟然如此清閒,跑來討好別人的妻子?又要講故事又要喝茶的,這是要做什麼?”
“別人的妻子?”聖靈呆了呆,把目光轉向蘇綰,只見蘇綰眼睛水汪汪地看著假栗葉,一臉幸福樣。先前他不是沒聽見北辰星君那句調侃蘇綰的話,說是要讓她摸個夠,他還以為北辰星君是故意慪他的,現在看來竟然是真的。
蘇綰垂下眼眸,帶了幾分羞意,低聲道:“我和我家大人……”她才開口,就被聖靈急匆匆地打斷:“不曾聽說過有這回事,你們莫要誆我。沒有拜過天地,算什麼?誰都不會承認的。”說完他轉身急速走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