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就有幾人當先奔來迎面攔住蘇綰的去路,不是她死就是別人死,蘇綰默不作聲,掏出織天梭,化作一柄鋒利的長劍,迎頭趕上,一陣狂刺亂殺,中間夾雜著她所知道的最致命的法術,赫然是不要命的打法。
她且行且退,只可惜周圍的人越來越多。所有人都忘記了海底爭鬥的那兩個人,都把jīng力集中到了她的身上,幻想著將她拿下或是砍死,建立不世的功勳。
一來二往,蘇綰的體力嚴重透支,眼前發黑,雙腿忍不住的顫抖。看著周圍圍上來,手持兇器,虎視眈眈,如láng似虎的眾仙,她想,今日大概真的要死在這裡了,在落入敵手之前,她是否應該選個gān淨點的死法?扔掉這具皮囊,讓魂魄逃生,總比讓人家滅得一gān二淨的好。
暗地裡突然有人嗤笑了一聲:“這樣就要認輸了?你以為你扔掉這具好不容易得來的皮囊就能讓魂魄順利逃生?別做夢了!有這具皮囊讓你施展本事你尚且不能自保,單留下虛弱,不堪一擊的魂魄又怎能讓你順利逃生?你是想魂飛魄散麼?”
這不是黑海老魔的聲音麼?蘇綰驚愕地朝來聲處張望,卻只見雲霧重重,並看不見他的身影。她想也不想地說:“快來救我,我拿著你的青丹呢。”
黑海老魔哼了一聲:“我給你解開禁制,你繼續往西逃。把我的寶貝拿好,我自會來尋你。若是我的寶貝出了什麼差錯,你等著拿命來贖罪。”
“嗤”地一聲輕響,蘇綰頓覺身上一松,力量源源不斷地從丹田處湧來,她jīng神一振,虛晃了幾下織天梭,不管不顧地往西邊衝殺而去。與此同時,一團黑霧從雲霧深處悄無聲息地掩出,攔在她身後,將那群仙人攔在她的身後。
又是往西,他也讓她往西,西邊到底有什麼等著她?蘇綰不要命地狂沖一氣,在路上又遇上了幾個不知從哪裡來,不知屬於哪一方勢力的仙人,血戰幾場,僥倖逃脫,卻幾乎脫力。
天要亮的時候,蘇綰終於來到了西海邊上,她渾渾噩噩地站在西海上空的雲層里,望著那輪初生的朝陽,僅存的那點力量全數消失,腿一軟就倒了下去。
後面還有追兵呼嘯著趕來,她卻再沒了半點力量,她失神地看著海天相接的地方,喃喃地道,源子韶,你到底在哪裡?是死是活,總要有個jiāo代吧?
“喲,瞧瞧,這是誰呢?”一雙雪白的銀雲紋靴子悄無聲息地停在她身前。這條男聲很年輕,聽上去有那麼幾分熟悉,卻又不是很熟悉。蘇綰困難地撐起眼皮望去,來人清秀的臉龐在朝陽下顯得神采飛揚,jīng神抖擻。
她苦笑了一下:“原來是二皇子殿下。”這可真是在劫難逃了,來的,竟然是三公主和四公主的哥哥,天帝之子,二皇子。
這位二皇子,她作為雪霓的時候,有過一面之jiāo,記得他向來是個與世無爭的人,脾氣很好。當蘇綰之後,也曾在四公主的婚禮的遠遠見過他一面,知道他曾經和北辰星君關係不錯,也知道他曾經一錘砸死了那隻小寄居蟹,卻不知道,他到底會把她這個和他有著“殺妹之仇”的所謂妖女怎麼辦。
第48章舊香
二皇子笑道:“你好像很害怕我?”
蘇綰硬撐著爬起來坐好:“你若是要拿我出氣,來就是了,只求給我一個痛快。”她沒有làng費jīng神和他解釋事qíng的經過,因為她知道根本就無法解釋清楚,在這些人的眼中,何曾有過什麼對與錯?有的只是利與yù。
“你就這麼想死?”
“後面追兵無數,遲早都是死,與其被他們凌rǔ,不如死在你手裡還要好一些。”
二皇子笑了笑:“你怎知我就不會凌rǔ你?”
蘇綰被問住,難道說憑直覺嗎?直覺一向都是靠不住的。她只好把目光投向遠處飛奔而來的各路人馬,擠出一個笑容道:“他們面目可憎,你長得還不錯,我死了心裡也要舒服點。”
二皇子挑了挑眉,嘆了口氣:“既然你這般信任我,我就成全你。”袍袖揮過,一把金色的大錘迎風漲大,直直朝著蘇綰砸下來。
熾熱的熱風颳得蘇綰一陣頭暈,她失去意識之前,只記得遠遠地有人喊道:“就知道那妖女逃不了,二皇子果然英明。”又聽得身邊有人溫吞吞地道:“把我的錘子給打掃gān淨了,嘖嘖,砸得一點都不剩,真是髒,這兵刃實在有違天和。”
有人歡呼,有人七嘴八舌激動地說,要重新做個圈套引北辰星君入彀,她聽得這一句,突然就放鬆了,他到底沒死,接著就逐漸什麼都聽不到了。她只是想,她竟然如此容易就死了,怎麼也沒感覺到一點疼呢?她死了,北辰星君又要當鰥夫了。假如他沒死,能逃過此劫,會不會和從前一樣,鍥而不捨地追尋她的魂魄?
“蘇綰,蘇綰,你醒醒。”耳邊一條聲音不停地呼喚著,令蘇綰煩不勝煩,終於忍不住睜開了眼睛。剛睜眼,就看見明珠一張放大了的臉上滿是焦急,看見她醒過來,喜極而泣,哽咽不能語。
“你也死了?這是在哪裡?”蘇綰伸出一根手指去戳明珠的臉,想探探虛實,誰知手竟似有千斤重,根本舉不起來。她嘆了口氣:“我是被鎮住了吧?連手指都不能動彈了。”
“在你千心蓮華化成的宅子裡。”明珠瞪了她一眼,輕輕拍了她的頭一下:“你個傻子!自己死沒死都不知道。”此刻的明珠又恢復了原來的模樣,仿佛在小石屋中那個木訥生硬的人從來不是他。
蘇綰摸摸頭,完好無損,不由疑惑道:“我明明記得我是被二皇子一錘打死的。你怎會在這裡?你不是和芷風在一起麼?他怎會放你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