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看了瓊舞一眼,挪了挪爪子,卻不想動,蘇綰大怒:“我讓你去喊明珠,你沒聽見嗎?懶鳥!”
小白懶懶地拍了拍翅膀,飛了出去,蘇綰愣怔地看著窗外,窗外風光明媚,陽光燦爛,北辰星君說得沒錯,千心蓮華的確是個好東西。
“既然jīng神十足,那便是可以走了。”瓊舞站起身來,對著蘇綰伸出手。
蘇綰驚慌地喊道:“小白,小白,明珠呢?怎麼還不來?”
小白停在窗口,耷拉著腦袋,悲憫地看著她,明珠已經走了。他大概又是去幫北辰星君做事去了,卻要她跟著瓊舞一起去避禍。這不是她要的,蘇綰突然之間,覺得自己被人拋棄,孤苦無依,她使勁睜大眼睛,不讓眼淚流出來。
瓊舞目光閃閃地看著她,道:“想哭就哭吧,被人拋棄的感覺不好受。”
蘇綰惡狠狠地瞪著他:“你才被人拋棄了,你才想哭。”
瓊舞冷笑了一聲,別過頭:“你不要以為,當年你興之所至,為我治過一回傷,我就可以任由你糟蹋。你救過我一命,我也挨了你兩梭子,扯平了。現在我們就是合作關係,不要給臉不要臉。”
蘇綰愣了一下,以前的她可以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記不起,但現在的她卻不能。她不能忘記神魔大戰的時候,她作為雪霓,在攬天宮下救下的那個失去母親,嚎啕大哭的娃娃。一轉眼,那個小娃娃已經長大成了翩翩美男子,而她卻已經輪迴幾次,早就物是人非了。
蘇綰沉默片刻,清了清嗓子:“我們合作什麼?”
瓊舞低著頭,盯著他那雙漂亮白皙的手掌看:“既然源子韶沒有告訴你,我便來告訴你。我和他商量,我幫他找齊殷梨花樹還有那枚追魂鈴,把未已趕回蠻荒古底去,他助我重建魔界。既然他已經去做了,我也不能食言,便幫他將你的傷養好,再把那兩件東西給你,助你把未已趕回去。你還有什麼要問的?”
蘇綰沙啞著嗓子道:“沒了,走吧。”明珠已經走了,北辰星君在哪裡,在做什麼危險的事,一直以來他們都是瞞著她的,就算此刻她完好無損地追去,也不見得就能找到他們。既然還有事給她做,她便盡力將未已除了吧。
瓊舞無所謂地一笑:“不好意思啊,你成了這副模樣,我只好得罪了。”言罷彎腰將蘇綰抱在懷中,看也不看她一眼地往外走去。
小白見他緊緊抱著蘇綰,心中頗不高興,恨恨地瞪著他,卻又無可奈何,只好振翅跟在他身後。二人一鳥走出千心蓮華,瓊舞道:“你收了你這寶貝罷。”
蘇綰默念咒語,那座美麗的院子頓時化作小巧美麗的蓮花,自動飛回她的腰間。瓊舞抱起蘇綰踏上雲頭,化作一道青光向海天相接處飛去。
瓊舞的懷裡又暖又香,蘇綰疲倦之極,迷迷糊糊地,仿佛又回到了在蓬萊島的那些日子,那個時候,他還是青蘿,是她的好姐妹,他對她那麼好,那麼體貼。她的頭在他手臂上尋了個舒適的地方,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睡夢裡,有嘆息聲幽幽怨怨,不絕於耳。就算是在夢中,這聲音也讓她回到了從前作為雪霓時,對北辰星君求之不得,寤寐思服的那種心qíng,由不得的皺起了眉頭,心酸難忍。卻有手指輕輕柔柔地將她的眉頭撫平,在她的臉頰眉尖唇邊流連不去。是夜,海風轉了xingqíng,整夜低唱婉轉,幽幽咽咽一直到天明。
蘇綰醒過來的時候,只見自己躺在一張又大又軟的大chuáng上,透過雪白的鮫紗繡花帳幔,隱約可以看到窗口一串五彩貝殼串成的風鈴隨風飛舞,卻聽不到半點聲音。
她驚覺身上的傷痛已經好了大半,便探手去拉帳幔,剛拉開一條fèng,旁邊一個少女呼地起身,將帳幔掛起,驚喜地道:“哎呀,陛下的功夫沒有白費,你果然在這個時候醒了。我這便讓人去和陛下說。”
她拍拍手,門外悄無聲息地俯下一個小丫頭:“姑娘有何吩咐?”
少女道:“去請陛下來,就說蘇姑娘醒了。”
蘇綰驚訝地看著身邊的少女:“水顏?”正是當日在攬天宮中,她遇到那位由鴆鳥化作的少女水顏。
水顏微微一笑,快言快語:“是我,要不要進點補神的湯藥?陛下早就命人熬好了,就等著你醒來給你進補。這藥乃是jīng心搭配,許多味靈藥都是世間罕有的,花了我家陛下許多心力,保證你藥到傷除。”
蘇綰垂眸道:“好。麻煩你取來。”
水顏自小桌上端起一碗湯藥來,摸了摸碗沿,笑道:“陛下時間算得准,不冷不熱剛好。”又絮絮叨叨地道:“你昏睡了一天一夜,是我家陛下一整夜不眠不休地用他自身的真元為你療傷,等會兒你可別忘了謝過我家陛下。”
水顏每一句話都不肯離了瓊舞,蘇綰自然知道她的意思,卻也只得裝暈,埋頭苦gān那一碗苦得難以下咽的湯藥。藥是好藥,一入了喉,便有一股柔柔的暖流自胃部緩緩流向她的四肢百骸,暖洋洋地好不舒服。
水顏又取過溫水給蘇綰漱了口,扶她躺下:“你別看自己好了許多,實際上還弱著呢,得好好休養一段時間才能完全復原。”
蘇綰應了,道:“你可看見我那隻玉鴉?”
水顏笑道:“它和我家陛下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