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二妞,有根才从隔壁回来,娃儿也懂事,知道二妞姐与姐说的是私事,不能叫他知道,回了家也就没问,乖乖的帮着大妞做了一会儿活,才上炕睡下了。
如此忙活了几日,细竹终于做好了,正好这时候地里的四季豆还未爬蔓,大妞挑了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带着几个小的扛着修好的细竹来了地里要下豆架。
所谓下豆架,就是如种黄瓜般用细竹杆架设起人高的架子,让藤蔓顺着架子生长,好留出通风和生长的空间,也便于管理和采摘。这个时代显然还没有用到竹杆架,所有的藤蔓作物都是爬在地上随意生长的。
架竹杆架时,需要在每一株四季豆的旁边插进一根修好的细竹,然后以相邻的前后左右四株四季豆为一组,将这四根呈四角形排列的细竹用绳子将顶端绑在一起,形成一个蒙古包的骨架,这样即有利于作物爬蔓,而且又稳固,不会因刮风而发生折断。
一共种了一亩半的四季豆,而且还是间隔轮作,也就等于是种了零点七五亩的地,所以架设起细竹杆来还是很快的,几个小的一起帮着上手,竹架子很快便扎好了,整整齐齐的排列在长长的田畦里,引来周围几户地邻的围观。
孙光宗一家这时候也正在地里忙活,见大妞家地里竖起了奇怪的东西,也忍不住立起身来观看。不过孙光宗到底是个心思灵活的,一瞧之下就知道这是方便四季豆生长的。只是他觉得这些竹架子有些大提小作了,只不过几棵四季豆而已,没什么好吃头,也卖不上价钱去,一般都是自家摘了供自家吃,哪用得占去这么大块地,还心细的架上竹架,果然猎户的娃儿哪里会种地哟~这简直就是在胡闹啊。
将所有的竹杆都下好也都绑好之后,又引水将田里浇了一遍,因为当时田沟里施的肥足够,所以四季豆的苗子长得很好,嫩绿的颜色,叶片很厚实肥大,瞧这喜人的长势,再过几天就该爬蔓了。
做完活儿,大妞几人正坐在田头上歇息,几个地邻都纷纷围过来打探道:“大妞啊,你在地里插这些竹杆是要做什么哩?你种这么多四季豆,哪里吃得了哟,这东西要是去卖又不值钱,丫头啊,你怕是要吃亏喽~~”
对于众人的说词,大妞但笑不语,心思只注意着旁边地里的孙光宗一家。这附近的地邻都叫自家的四季豆架子吸引过来了,唯独孙光宗家的没反应,仍还在地里如常的作着活儿,就好像没看见那一排一排的豆架子一样。
不愧是孙光宗,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估摸他早就瞧出来这豆架子是做什么用的了。那孙水墨的眼光也毒,一眼就瞧上他,叫他做新屯长,依着他的脑子,早年间若是多念些书,怕是亭长也做得了。
孙光宗一家虽与自已家的上辈不和,导至了这辈人之间的矛盾。但孙光宗的为人在大妞看来还是很不错的,把泥滩地卖与自已这件事就能看得出来,在公事与私事上,他还是向着屯儿里的众乡亲的利益的。
上一辈的恩怨不能一代代传下去。大妞有心要与孙光宗家言和,与众地邻说笑时,故意大声的道:“我扎下这豆架子,就是为了叫豆蔓顺着架子生长,这样结荚多,也摘得多。诺,人家光宗叔就不好奇,定是早就看出来了呢。”
听大妞提起了孙光宗的名子,孙光宗家才十二岁刚下学堂过来的孙二郎抬了抬下巴:“我爹聪明着呢,早就猜到你这架子是扎来爬蔓的,别说我爹了,我都瞧出来了。哼,不就是个破竹架麻,有什么稀罕的,都围在这儿看,大惊小怪!!”孙光宗的二郎倚着自已爹是孙家姓里的领头人物,从小就傲气,在一起玩耍的小娃娃里爱充大脸。如今孙光宗当上了屯长,他更是吹大了鼻子,走路都要仰着头,说话时话里话外都喜欢透着一股子大人物的味道。
第155章 几只鸡崽
任大妞与二郎孙全仑在那儿与众地邻说着话儿,孙光宗却只顾低着头做活儿,当几人不存在一般。
大妞见孙光宗这个态度,摸了摸鼻子也觉无趣,人家即然没有要合好的意思,咱们也没必要拿热脸去贴冷屁股,转而又与众人说别的话题去了。
与地邻们拉了一会儿话,天色便近傍晚,火红的太阳挂在山头上,众人做了一天的活儿,聊天也聊得满足了,各自收拾了东西回家去了。大妞也带着几个小的回了家,田里的竹杆架子弄好了,就没什么可操心的了,接下来她就可以带着几个小的继续去忙活泥滩上的水池了。
方家的大水缸已经搬了来,几人回了家,几个小的七手八脚的将水缸刷干净了,又从溪下担上水,才各自散去回家吃饭去了。
众人散去后,大妞却没有照常烧火做饭,而是带着有根去了一趟屯南,她前几天在那儿下的竹网,现在该去看看网没网住小鱼苗了。
两人各自端了一只木盆,往屯南走去,路上遇见田之闰的妻子刘圆圆,正在溪边洗衣服。田之闰在田家四兄弟中排老二,老大就是佃走了大妞从邱婶那多佃的三亩地的田之雨,田之闰现年三十出头,家中只有一子名田振林,今年十三岁,因身体弱,常年有病在身,故只上了两年的学堂便休养在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