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之闰与刘圆圆两口子也是背朝黄土出大力种大田的,虽赚得不多,但胜在没有拖累,老人由老大养着,孩子只有一个,所以家里条件算得上是不错,起码比一般的农户要强一些,家中三间大屋,东西厢房也都有,院儿里还养着鸡和猪,不为卖钱,只为平时里娃儿嘴馋的时候就宰给他吃,猪则是留到过年宰来分与兄弟四家吃的。
刘圆圆老远的见了大妞,忙起身与她打招呼:“大妞啊,上屯南下地去啊?这都啥时候了,该吃饭了。”大妞自家的地方在屯西南,刘圆圆以为她是要去下地。
“刘婶子。”大妞礼貌的叫了一声,道:“不是去下地,我去屯南有事哩。”大妞没敢说下竹网的事,那竹网放在那儿,也没个人看着,要是大伙儿都知道了,还不得都跑去捞鱼苗啊。
有根也礼貌的叫了一声‘刘婶子’,便乖乖的呆在大妞身后,不再作声。
“哦,我就说麻,这么晚了,哪有再跑去地里做活儿的。”刘圆圆笑着,扯着大妞的衣袖,压了压声儿:“大妞啊,婶儿正好有个好事儿要跟你说哩。”
“啥事儿啊?”大妞一怔,自已以前可从未与刘圆圆打过交道,她能有啥事?
“嗳,是个好事情!!”刘圆圆长得小眼,微胖,此时正美滋滋的眯着眼睛,带着几分喜意的对大妞道:“我听说你正打听着要买鸡崽子哩,正巧我家的那一窝刚出崽,叫母鸡带个两三天就能单喂了。”
“是麻。”大妞听说有鸡崽,也高兴起来。这时候刚开春,天虽暖和,但也终究是有些阴晴不定的,气温也不稳定,所以各家里的鸡大部分还未抱崽,只有几户抱了的,也早就叫人订走了。大妞想着早养上早收益,正急着呢,没想到竟有人自已送上了门来,赶忙高兴的道:“对的对的,我正愁着没要到呢。刘婶子,你家的鸡崽没订出去呀?一共有多少只,多少钱一只哩?”
“本来有十几只蛋,只是孵出来只活了九只,要的人有好几家,我都没给,你若是想要哇,全都给你得了。”刘圆圆把手在身上擦了擦,做了个九的姿势。
听刘圆圆这么一说,大妞心里却有些没底了。自已一个单门单户的女娃娃,何德何能能叫不相熟识的刘圆圆推了好几家来订鸡崽的人家,偏偏就要给自已留着?难不成她觉得自已出的价儿肯定是最高的??
想到这,大妞未动声色,只是挂着微微的笑,问道:“刘婶子,那你的鸡崽是多少钱一只呢?有来要的,你咋能推掉呢?”
“嗨,你这娃儿。”刘圆圆嗔怪的轻轻跺了跺脚:“啥钱不钱的,我不是说啦,你要是想要啊,就全给你得了,白给你的,你问啥钱?傻娃儿。”
“白给的?”这回大妞可彻底想不明白了,连有根都不明白了。抠如有根,也知道天下没有白占的便宜,不敢白要这几只鸡崽,没等大妞再说,有根就抢先道:“刘婶子,那鸡崽可是值钱的,咋能白给呢?我姐又没救过你家人的性命,为啥要白给咱们?”
“嗨嗨”刘圆圆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手放在衣服上搓着:“大妞呀,是这么个事儿。我听美芸说呀,她家的孙田自在你家学把式,这都快半年了,啥毛病都没有,连个小风寒都没染过。我家振林体弱多病,成天家里都飘着个苦药味儿也没见有多大用。我寻思吧,不如叫他去跟你学把式哩,不求能像小孙田那样膀实,只要身体能壮一些,少染病就成了。只要振林身体能好些,别说是鸡崽,就是那下蛋的老母鸡捉两只送你,也成的。”
“这样呀……”怪不得要白送鸡崽呢,原来是想来跟着自已学把式。可是这哪是说收就能收的?倒不是她不愿意帮振林,只是若收来的人嘴不严,或是品德不行,把她家里的事儿给漏出去了,那姐弟两个以后可就不好生活了。
刘圆圆见大妞有些为难的沉思着,又扯着她的袖子可怜巴巴的道:“大妞呀,我也知你推了好几个想去你家学把式的娃娃哩。可我家振林这情况特殊,你若不收他,我就怕他哪一日身体不济,就这么去了,再叫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呢。”说着,眼睛一红,抹起了眼泪:“我就振林这么一个儿子,大妞你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呀。”
“刘婶儿……”大妞没料到刘圆圆竟抹起了眼泪,为难的转身瞧了瞧有根,有根耸耸肩表示他也没有啥主意。
刘圆圆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道:“大妞,振林若是上了你家,甭管是吃苦挨骂,还是帮你做活打杂儿,我决不多说半个字。反正你也带着方家的两个娃儿和孙田一起学把式,多一个也不多,不如就收了我家振林吧。再有,咱们也是知理儿的,振林的生活费也能定时送上,只求你能收下他哩。”
刘圆圆说得句句在理,大妞若收下田振林,不但等于救下了田振林一条命,而且还有得赚头,何乐而不为。但是事情却不是她想的这么简单,自已家里有些事情,是不能叫外人知道的,不然也不能费力的攒了钱,先忙着盖上高院墙。
不过这个田振林,大妞倒是见过几次,那身子弱得,一阵风都能吹出个风寒来,依着大妞的眼力,判定田振林这么体弱,一方面是先天,更重要的一方面,则是后天缺乏锻炼造成的。他本是家中独子,多疼爱是肯定的,他又先天体弱,家里更不舍得叫他做什么活儿,于是不锻练就更加体弱,体弱就更加不会锻练,就此造成了恶性循环,才成了田振林如今的体质。如果他跟着自已学把式,大妞倒是有信心能提高他的身体素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