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生活下,關心下雪的成年人還能有多少呢?其實就連她自己都沒有很感興趣。
葉崇靜垂了一點睫毛,遮掩了一些自己的目光,靜悄悄地望著關韻的方向,果然見她眼睛一亮,向身旁的媽媽說了兩句什麼,隨後便站起身來,衝著自己的方向走了過來。
「姐姐,」關韻興沖沖地,「真的下雪啦?」
「真的。」葉崇靜說,「我剛出去的時候就開始下了,不過那時候還很小,現在下得很大了。」
她剛說完,心忽然不自然地跳了一下,竟然想道:她在採訪,我提前走了,不知道她心裡會不會失落?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葉崇靜不由得自己都要嘆一口氣,思慮過多簡直是一種病,她好不容易努力忘記那份醜陋的潛意識,現下卻又在想這些東西。
關韻從來不是那麼敏感、小心眼的女孩,自己走,當然是因為有事,她才不會像自己一樣患得患失。
更何況,自己走,她至於失落嗎?她好像有點自以為是地認為自己在關韻心目中的地位非同一般了。
葉崇靜強行止住了思緒,實在不願再想下去,關韻很主動地關上了門,已經很迫不及待地要下去看雪了:「嗯……走的時候就下了,那下了好久鴨!」
葉崇靜和她並肩,一起乘電梯下樓,問道:「你知道我什麼時候走的?」
「當然知道鴨。」關韻答道,公司中央空調氣溫很足,她仍帶著採訪時的妝,只是衣服換成了自己簡單的毛衣牛仔褲,外面套了一件牛角扣的深藍色連帽大衣。
她的臉頰上透著熱熱的鮮活紅暈,細長的手指捏了捏自己大衣上很大的、涼涼的牛角扣:「七點多的時候吧……那裡有掛鐘的。」
這話說出來,她覺得自己臉頰更燙。她承認自己時不時的,在遇到讓自己猶豫,感到很難回答的問題時,除了看一眼媽媽,竟然忍不住的,還想要看一眼葉崇靜。
姐姐仿佛有讓她安心的力量,那種感覺和在媽媽身邊的安全感類似,但又截然不同。
當她往台下一看,看到姐姐的位置是空的時候,她的心也是空落落的。
幸好姐姐沒有追問自己為什麼看她,關韻真是鬆了一口氣。
一出公司,冷空氣猛地就撲了過來。關韻被凍得在台階上停了一停,葉崇靜剛想叫住她,她就已經輕飄飄地下了台階,興高采烈地跑到了雪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