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並沒有期待著關爍的回答:「我們的關係持續了四年,她對我真好,你知道嗎,這些人都真好,到最後都心狠得不得了。」
「我知道她有難處,她快四十歲了,家裡的壓力很大,媒體也逼著問,她的觀念其實很傳統的,女兒沒有爸爸怎麼辦呢?她像當初對待她前夫一樣,乾脆利落地和我了斷去再婚了,她很愛我,但我的前面,對,有女兒,有社會壓力,有家庭,我在她心裏面排得上前三嗎!」
「我在家裡也是這樣,從來沒有人在乎我。」她的眼淚簌簌而下,聲音卻已然沒有任何改變,「從來都沒有人在乎過我,大姐是我爸爸第一個孩子,葉崇仁和葉崇佳是他的兒子,我呢,我是試管雙胞胎里的那一個買一送一的附贈品,是家裡最無人在意的那個透明人,我什麼都有,就是沒有人愛我,我好像從來都這麼的無關緊要。」
「我以為她很愛我,但是我仍然是她生命中最不重要的東西。我和葉崇佳成年,媽媽終於下定了決心,不用在這個葉家遭罪了,我好想她,可她依然頭也不回地就走了,她知道崇仁和崇佳無藥可救,她問我跟她走不走,我不知道,我猶豫了,媽媽就自己走了。我問她,我說你為什麼要走,她說因為這裡不是家。」
「這裡不是家?」葉崇和茫然若失地說,「那我的家在哪裡?」她很輕地問道,「關爍,你知道嗎?我的家該是哪裡?」
關爍正是她口中那種現實主義到極點的心狠女人,只不過時代變遷,她不會因為社會壓力而結婚生子,可如今她的戀愛觀仍然非常的不及時行樂。
戀愛不是改變,而是篩選。心動證明不了什麼,關爍遇到過不少讓自己心動的人,最後在一起的不過是寥寥幾個。她對葉崇和完全沒有動過心嗎?哪怕是她自己也不能斬釘截鐵地說不。
葉崇和在富家子弟里絕對算得上還不錯那類,外貌標緻,能力也有,甚至孩子氣也算得上可愛,可剛剛的那番話,讓她的一顆勃勃跳動的紅心之上忽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漆黑的空洞,關爍心弦顫抖,她無計可施,她沒有力氣,沒有時間,沒有精力,沒有容錯成本,去治癒這樣一個空洞洞的葉小姐。
葉崇和被攔在她心裡那道標準之前,仍然在怔怔地思考:「我的家到底在哪呢?」
「湯煮好了。」關爍說,「我去端過來。」她到廚房,盛了一碗海帶豆腐湯,砂鍋太燙,她心神不寧,指尖被小小地燙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