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目中的姐姐,是最有能力的葉總,是特別厲害的總裁,做著特別有意義的事業。
她不了解總裁這個職位也可以通過血緣傳遞,不了解這樣一個金山一樣的家族其實和吸菸者有著異曲同工的道理,當一個人是吸菸者,他的手指和牙齒上必然會留下痕跡;而一個富有一切的家族無論想要多么正直地做事,也一定會在各個地方藏污納垢。
這是一棵巨樹,它承載著如此豐盛的陽光,投下的陰影也自然是廣博無比。它活著的時候遮天蔽日,死的時候亦是摧枯拉朽,毀滅與它相關的一切。
所以它決不能死。
這正是自己那「特別有意義」的事業中「特別有意義」的部分。
拿到什麼,就要付出什麼,命運給你的一切都在暗中標好了價格。得到的越多,擁有的可能就越少,因為這兩件事情根本無法混為一談。這個道理如此淺顯,葉崇靜想,自己根本不需要反覆思考,就能得出結論啊。
她沒有做過任何壞事,不曾傷害過任何一個人,不曾傷害過任何一個動物,甚至一窩小小的螞蟻。不曾傷害過任何一株植物,哪怕是磚縫當中的一顆死不了。
她什麼都很努力,學習也很努力,她曾經有過理想,現在又幻想想要擁有愛情,結果呢?她是公主,她是人上人,她替人擦屁股。那些其實大部分構不成犯罪,她也知道葉崇佳的話雖然避重就輕,但這事情他頂多只能算個次要責任,積極請求原諒,不是沒有和解的可能。但是這罪她擔下了,就會變得千斤重。
她好像什麼都沒做錯,又好像什麼都做錯了。她所做的事情沒有一件是違法的,因為這些尺度都經過專門的律師團隊拿捏,完美無瑕,萬無一失,她在法律上不會受到任何的譴責,心靈呢?
很不幸,她的身軀不是空殼,她有一顆心,那顆心正在跳動,有著愛,渴望愛,直到現在仍然渴望,一刻不停。
葉崇靜摸得面頰上一手潮濕,她的聲音很冷靜,接著電話內說道:「對,發布會約在明早九點鐘,消息大大方方地放出去。別以為這個俱樂部是葉崇佳辦的,就想把壓力全推給天順,那些人一個也別想跑,尤其是董健成,讓飛揚物流做好準備,立刻拿出方案,許永榮,王萬倫,還有其他的人,我一個也不會放過。」
「那個女孩現在的情況怎麼樣?我上午會和她見面,十點鐘?好,不要讓她感覺到任何不舒服,好,等我到醫院再說。我知道,你做得很好,就這樣。」
孬種。葉崇靜放下電話,品味著葉崇佳說的這兩個字,這個詞語。孬種,葉崇靜靜默地想著,她從手包里拿出戒指盒,打開,端詳著裡面那枚美麗的戒指,想像著關韻戴上它的情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