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想,又要了一份大份的肉醬芝士薯條,縱使反胃,她也打算吃下去,胃裡有東西墊著,才不會醉得很快。
葉崇靜本以為自己會控制不住地思考,翻來覆去地折磨自己,事實上她沒有。她很平和,大腦一片空白,眼前只有遞過來的酒和香氣撲鼻的薯條。
她手機開了靜音,沒有任何人來打擾她,除了中間她想到一件事,給花店發了一條信息,把送貨地址更改了一下,從她的辦公室更改到了家裡,敲門送進去,就可以了。
她原本想拿到那束花,然後去接關韻下班,兩個人吃頓飯,再去園子裡的湖水上漂著看星星。她很久沒做過這種戀愛計劃了,很顯然它毫不高妙,可她知道關韻一定會很喜歡的。
現在無論如何,這個計劃無法照常實施了。
她知道關韻是為了不打擾她才只給她打了那一個電話的,她仍然在和自己分享可愛的生活碎片,大約是心裏面有不安,分享的頻率甚至比以往更高。
葉崇靜始終沒有點進微信界面去看那些消息,她不敢,她骨子裡就是這樣軟弱的一個人。但她決定晚上一定要回家,她再不敢,也不願意讓小韻忐忑地等著她。
「這杯叫做大都會。」調酒師看她喝完了上一杯,又推過來一杯。
葉崇靜聞到了一股橙皮的香氣,她伸手,在手包里握住了那個堅硬的戒指盒,慢慢地將這杯酒喝了進去。
戒指盒硌著她的掌心,給她帶來一種清醒的鈍痛,她只握著戒指盒,不碰裡面的戒指,她不想讓這枚戒指有任何損傷的可能。
晚上九點,她不記得自己喝了多少杯,但知道自己把那份薯條吃得乾乾淨淨。她站起身,步伐還算平穩,一個服務生本想扶著她去停車場,被她拒絕了。
她慢慢地,努力一如往常挺直自己的脊背,走到了停車場。司機在車裡等著她,見到她上來,很平穩地啟動車子,送她回家。
葉崇靜來到走出電梯,廳里沒有鮮花的蹤影,想必是已經被關韻拿進去了。她站在門前,明明意識還算清醒,手卻有點發抖,按了好幾次,才對準了鎖。門一打開,還沒等她進去,關韻立刻小跑著到了她的面前。
應該是洗過澡了,關韻只穿了一條睡裙,烏濃的頭髮帶著一點濕意,會發光的綢緞一樣披在她的肩背上。一見到她,關韻就笑了,頰邊抿出兩隻甜蜜的小酒窩,剛準備說什麼,還沒說出口,先停了一停:「姐姐,你喝醉了?」
「身上有酒氣,是嗎?我先去洗澡。」葉崇靜說,她彎腰想換鞋,這個簡單的動作讓她發現自己的腿都在顫抖,關韻立即扶住了她,葉崇靜聞到一股極淡的鮮桃香氣,那是香水到了尾調,然後是山茶花的氣味,那是沐浴露和洗髮水的味道。
關韻的皮膚上浮動著一股晴朗的氣味,那才是她本身的,陽光一樣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