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樺。」葉崇靜聽完秘書的今日工作報告,她忽然問道,「如果我不在這裡工作了,不再是你的老闆了,你會……」
她話沒能說完,不知道如何表達這個你會。是想問高樺會繼續做下一任董事長的秘書嗎?還是想問高樺會更換工作嗎?都不盡然,她忍不住提出了這個問題,卻不知道想要得到怎樣的回答。
高樺沒有對她的這種假設發表任何看法,而是直接回答道:「會繼續做你的秘書啊。」
在現代的文明社會談忠誠似乎有些太過封建,高樺只是認為,葉崇靜是位難得的好老闆。
真光創立十年,她做了葉崇靜十年的秘書,她和真光一起成長,看著真光不斷地擴大規模,提高知名度。葉崇靜管理企業的方法很新式,也有著很濃的人情味,真光內部專設了性騷擾內部投訴委員會,每間女性衛生間都有免費的衛生巾。
葉崇靜非常厭惡辦公室政治,在真光拉幫結派沒有任何的作用,也不需要對上司溜須拍馬。上行下效,真光雖然遠達不到水清無魚的程度,但起碼有著一個令人舒服的環境和較為清爽的風氣。
葉崇靜是她認可的上司,是她工作的舒適圈,她為什麼要走出舒適圈呢?她要在舒適圈一直待著。
「萬一我不再是老闆了呢?」葉崇靜笑了,她將手中的文件擱在桌上,目光很柔和地望向高樺。
高樺沒有講什麼你的能力一定是老闆之類的虛言,也沒有詢問葉崇靜這個問題的來由,更不打聽她是不是要離開真光,而是很認真地說:「葉總,你如果走的話,人間真味一定會跟著你走的,崔琳,楊樹海,樊啟英……還有好些人都是你一手提拔上來,或是給的機會,你不在的真光,對她們而言也沒有任何的意義。」
「謝謝。」葉崇靜道,她柔聲道,「高樺,謝謝你。」
是謝什麼,仿佛也不用說。高樺受了這句謝謝,很平靜地抱起文件,繼續出去處理工作了。
「或許我該勇敢一點。」葉崇靜望著眼前的墓碑,景仰園草木茂盛,即使是夏季,吹拂過的風依然帶著一些微涼的寒意。
「媽,有時候我想,我不該太悲觀的,不該總是假定自己肯定做不到。」
她打開戒指盒,放到墓碑前:「最近的狀態太不好了,直到現在,我才覺得自己好像醒過來了一點,能夠清醒地思考,能夠稍微懷著希望向前走,再給我一點時間吧。」
「媽,」她低聲說,「還沒有給你看過我想送給小韻的這枚戒指。」她微微地笑了,長長的眼睫毛垂下來,有些惆悵又滿懷柔情地說:「真想讓你見見小韻,你一定會像我一樣喜歡她的。她不是漂不漂亮,她是特別純真善良,我想永遠都和她在一起。」
「我有時候覺得自己特別幸運,經常想不通為什麼能夠遇見她。」葉崇靜輕輕地說,「現在我沒法想像沒有她的生活了,再也不能夠回到從前了。媽,如果你在,你會鼓勵我去做想做的事情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