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戒指盒,站起身來,卻沒有立刻離開,而是深深地凝望著自己母親的名字:「無論如何,祝福我吧,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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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崇靜完成工作,提前離開了公司。以前她總是在辦公室待到很晚,其實並非是有那麼多事情需要她做出決策,她只是需要工作來填滿她的身心,以至於經常沒事找事罷了。
她啟動車子,去往了自己在京城的另一處房產,那是一棟蘇式園林別墅。小區內池沼假山,瀑布流翠。葉崇靜進門,庭院裡植著形狀優美的五針松和羅漢松,常年有專人精心打理。
風雨連廊四角亭,滿目的水景湖泊下是幾百條的錦鯉,僅僅是庭院就讓人暈頭轉向,更別提室內的巨大空曠了。
天順房地產起家,經手過幾十上百個超級項目,她們這些孩子每人手底下的房產隨意灑水出去都數不清有多少個,能記得的也只有這些最豪奢精美的了。
葉崇靜默默地在這個屬於自己然而自己毫不熟悉的宅院裡繞了一圈,她沒有任何歸屬感和滿足感,只靜靜地想道:我不需要這裡,為什麼非巴著它不放呢?
她的資產拉起來表來簡直是無法盡數,從房產,股份,現金,到私人小島,產業,分紅,富貴潑天,可她為什麼一點都不開心呢?她曾經無數次地想過這個問題,她最開始望著關韻,沒有領會到心中的愛慕,只有無邊的嫉妒。
為什麼她可以這麼快樂。一無所有的,只有著缺陷的關韻憑什麼這麼快樂?自己擁有這世間的一切,有什麼資格不快樂?
她只有一個胃,再多的山珍海味也裝不下,而她甚至沒有食慾。她只有一具身體,再豪華的房產里也只能睡一張床,而她甚至睡眠很輕,總是驚醒。
為了這她根本用不上的一切,為了這金枷玉鎖,她把自己的靈魂和心都盡數付了出去。
葉崇靜反覆地詰問自己,她想要的到底是什麼,她真心想要的,是天順的繼承權嗎?是葉煥章訓犬似的的偏愛嗎?是凌駕於眾人之上的那種優越感嗎?
現在她終於可以很小聲地說出自己的答案,或許她沒法一下子做到,但她確信不疑,她想要的,是不再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是一顆寧靜的心,是從頭開始,創辦屬於自己的事業的勇氣,是小韻的——愛。
一想到小韻,她沉重的心終於能夠漂浮起來,那張願望單長長的,全是她迫切的渴望。再給我一點時間吧。葉崇靜想,正如同在墓碑前她對媽媽所說的,再給我點時間吧,做自己不容易,再讓我積攢一些勇氣吧。
她望了一眼腕上的手錶,差不多到時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