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崇靜現在習慣每天在小區門口等著,等著那輛保姆車開進去,隨後她就會驅車離開。她知道自己看不見小韻,可就是這樣的一眼,讓她能確認小韻的存在,這就足夠了。
葉崇和之前無意知道了這件事,立即說可以告訴她小韻的確切下班時間,不過被自己拒絕了。她不想知道小韻的下班時間,她寧願在這裡等著。她這樣愛小韻,但在這種時候,她不想做出任何可能打擾小韻的事情。
這次她等了很久,等的天邊降下黑影,等的手機里的工作消息都處理過了兩輪,保姆車這才駛過來,黑色的汽車融進黑暗,眨眼之間,就消失無蹤了。
葉崇靜怔怔地望了一會兒深沉的黑暗,她啟動車子,調轉車頭,和之前的很多次一樣,默然一人地回家了。
簡愛讀到了最後一章,U盤裡滿滿當當地盛滿了音頻文件,葉崇靜調整話筒,按亮檯燈,情緒飽滿地接著讀下去。
「我和愛德華相處,永遠不知疲倦,他同我相處也是如此,就像我們對搏動在彼此胸腔里的心跳不會厭倦一樣。對我們來說,在一起既像獨處一樣自由,又像相聚一樣歡樂。我想他同我推心置腹,我同他無話不談,我們的性格完全投合,結果彼此心心相印。」
最後一章的結局太幸福了,葉崇靜沒辦法專心致志,她用指腹拂過那些文字,情不自禁地在幻想里流連:等到一切結束,我和小韻在一起,也會是相似的情景吧?
她說小韻不笨,這並非是她對小韻的安慰,她是真心實意這樣想的。關韻有種奇妙的聰明,這種奇妙像一股清風一樣,總能吹散生活中濃厚的迷霧。
很多時候,很多事仿佛永遠和無窮的人情,苦衷牽連著,可小韻直來直去,反而總能得到一個最好的答案。
她願意把自己的一切都向小韻訴說,她知道小韻也願意對她敞開心扉。
葉崇靜讀完了最後一句話,她關上話筒,保存文件,放到《簡愛》的文件夾里。
她闔上眼睛,想著下本書要讀什麼。她怕太冗長,太艱澀,可轉念一想,小韻未必不喜歡那些長長的故事,還是全都加進備選項里比較好。是繼續勃朗特姐妹的《傲慢與偏見》?還是《茶花女》《包法利夫人》《安娜卡列尼娜》?
又或者是《娜娜》?《查泰萊夫人的情人》?
無數的書名在她腦海里旋轉著,漸漸隱去,她什麼都不再想了,只是回憶起那個吻。小韻灼燙的,笨拙的舌尖,被她含住時的神情和睜大的眼睛。
蜜棕色的瞳仁里還氳著濕潤的淚水,她在想像中和那天一樣,吻她水紅色的嘴唇,吻她粉白的臉頰,吻她烏濃的長睫毛,最重要的是,將她的淚水,一滴滴地全都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