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寧帝對這個說法還是比較認可的。
她經歷過復國戰場上的鐵血烽煙,自己就是個從死人堆里爬起來擦乾眼淚繼續活下去的人。
所以她知道,時間是個能治癒許多傷的好東西。
“好,我不與他為難,讓他自己慢慢緩過勁,”趙蕎吸了吸鼻子,“可是得先說好,若要我憋憋屈屈與他就地成親,那我不肯的,他也不會肯;若是要我離他遠遠的……”
“想什麼呢?真以為皇帝陛下就能為所欲為?”昭寧帝捏捏她的臉頰,“《戚姻律》中可講得清清楚楚,‘婚姻之約全憑雙方自願,任何人不得以脅迫威壓促成他人婚事’。若朕按頭強令你與賀淵就地成親,貴府那位‘捧起法條律令就六親不認’的王妃殿下,怕是得頭一個跳起來將朕彈劾到滿頭包!”
信王妃徐靜書可是都御史府的金字招牌,捧起法條律令就心如磐石,管你皇帝陛下還是太上皇老子,就沒她不敢彈劾的人。
可她有個毛病:誰也搞不懂她究竟算膽大還是膽小。
什麼人都敢據理力爭地彈劾,可每次當眾庭辯都忍不住要發抖。
趙蕎“噗嗤”一聲破涕為笑,以濃重的鼻音咕囔道:“我嫂子才不會‘跳起來’彈劾。全京城都知道,徐御史總是顫著腿庭辯的。還有,她不愛聽人稱她‘信王妃殿下’,請您稱她徐御史。”
“是是是,就你們信王府這一脈專出古怪苗子,”昭寧帝食指抵住額角,無奈笑嘆,“總之,也沒要你非得如何委屈自己去遷就賀淵,就是想說,別怨他,也別鬧太僵。這事,你倆都不容易。”
“好。若他許久都想不起,那我也不怪他,”趙蕎輕輕咬了下唇,“但,要是他始終沒能再喜歡上我,我不會一直等他。這樣,算讓著嗎?”
昭寧帝斬釘截鐵:“算!若他一直像現在這樣彆扭地對待與你的事,那你大可換個人喜歡。”
有心逗她開懷些,昭寧帝做沉吟狀,開始胡說八道:“若你氣不過,到時給你封郡主,哦不,公主好了,按皇律可以有一個駙馬兩個側郎呢。辦個大宴,叫知根知底信得過的各家送他十幾二十個英俊美貌、品行上佳的小公子來。你脾氣大,咱們挑善解人意、性情溫馴的那種……”
“十幾二十個英俊美貌、品行上佳的小公子,我挑走一個駙馬兩個側郎,那剩下的就歸皇帝陛下?”趙蕎紅著淚眼斜睨她,“內城要添‘丁’是好事,待會兒我就告訴帝君陛下這個喜訊。”
“方才講那些話的人可不是皇帝陛下,”昭寧帝霎時正色,嚴肅地目視前方,“是你堂姐趙絮隨口吹牛呢,咳,切勿信謠傳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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