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也哭了,笑也笑了,正事還沒說完。
趙蕎使勁眨巴著濕漉漉的眼睛,鼻音濃重:“對了,您究竟派給我什麼差事?”
“哦對,方才沒說完。雖目前很多線索都指向利州,但朕相信嘉陽沒有問題。”
可正如她方才那句戲言,即便身位皇帝陛下,也不是當真就能為所欲為、獨斷專行的。
她自己可以仍堅持相信那個當初曾有機會與她並列儲君候選人的異母妹妹,可面對眾多證據面,朝臣們就未必了。
武德朝時,她與嘉陽公主趙縈、成王趙昂曾一度是同列儲君候選。三人各出一母,在世人看來必有手足相殘的血戰才會分出勝負。
可外人並不清楚,他們三人對大位權柄從來都是“君子之爭,揖讓而升,下而飲”。
他們十幾歲時就同在屍山血海前發過誓,要各盡其能,永不內鬥,攜手讓破碎山河重回錦繡,要再造一個許多人為之慷慨捐軀卻不能親眼見證的繁華盛世。
“世人眼中帝王不該如此天真。但他們不會懂,正因為趙家始終有人不肯丟掉這點赤子之心,大周才會是如今的大周,”昭寧帝仰面向著碧空蒼穹,笑容驕傲又乾淨,“阿蕎,我信嘉陽。但我得拿出實證,讓忠耿朝臣們放心。”
趙蕎哦了一聲:“所以,您派我大哥與賀大將軍去利州,是為了在朝臣們面前不顯對嘉陽堂姐盲目偏袒,又能讓暗中布局的那些人以為您上當了?”
誰都知信王趙澈與鷹揚大將軍賀征一文一武,是昭寧帝最信任倚重的左膀右臂。惟有派這兩人,才足夠分量麻痹暗中做局的人。
“聰明,”昭寧帝以食指點點她鼻尖,“禁‘希夷巫術’的事聽說了吧?他們賣的那種號稱能使人‘刀斧加身、血流如注都不覺疼痛’的詭藥,就是斬魂草的方子。可你大哥與賀徵到利州後這兩個月,已在嘉陽的暗中協助下將全境徹查乾淨,根本沒有這幫人曾經出現過的蛛絲馬跡。”
趙蕎擰著眉頭稍作思考:“提煉‘斬魂草’的藥材,不只是利州的金鳳雪山才長?”
“據沐家人判斷,只要是類似金鳳雪山那樣的環境,都有可能長得出那幾種藥材,”昭寧帝意有所指地抬了抬下巴,“北境,松原郡五十里外的崔巍山與金鳳雪山的環境近似。”
趙蕎大驚失色:“崔巍山,不是北境守軍前哨營與吐谷契人對峙的地方嗎?是北境守軍有人通敵,還是,另一個圈套?像在鄰水做局挑撥您與嘉陽堂姐那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