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見歲行舟時,他精神很不好,連自己坐起來都做不到,她又急著要趕往內城來,便沒與他細細盤算該如何“自首”。
若此時忽然因為玉龍佩的事當眾橫生枝節,真不知會捅出什麼樣的婁子來。
趙蕎慌得兩耳嗡嗡響,目不轉睛地盯著傾身欲與賀淵耳語的蘇放。
在他薄唇輕掀的當口,趙蕎不管不顧地衝口而出:“帝君陛下請稍等!我有急事要與賀大人談談。”
這要求真是十足僭越。
她又不擔朝職,總不會有什麼十萬火急的公務要同賀淵談吧?
竟敢放肆地讓帝君陛下閉嘴稍等讓她先說,任誰看這事都會覺得趙二姑娘氣焰過分囂張。
眾人皆驚,鴉雀無聲。
徐靜書偷偷扯了扯趙蕎的衣袖:“阿蕎。”
雖話一出口就知自己莽撞了,可此刻眾目睽睽,趙蕎也是騎虎難下,只能硬著頭皮弱聲弱氣補一句:“是真急,很重要的事。”
下一瞬,更囂張的一幕出現了。
“請帝君陛下見諒,臣稍候前來領罪。”賀淵對蘇放敷衍執了禮,緊緊抿住上揚的唇角,舉步走向趙蕎,牽了她的衣袖就往後退出人群。
蘇放有霎時的愣怔,嘀咕道:“我是大周開國以來最沒面子的帝君陛下了吧?”
“那不一定。畢竟你是大周開國以來首位帝君,或許將來還會有比你更沒面子的呢,”昭寧帝笑眼彎彎地拍了拍他的肩,“走吧,正好路上有事同你和阿澈談談。”
見皇帝陛下都沒有要計較的意思,眾人自也不敢多言。一群人便跟隨二位陛下繞玉液池步行前往承露殿,準備入席開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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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蕎與賀淵並肩,慢吞吞落後前頭那群人一大截。
尷尬到頭皮發麻的趙蕎實在不知該如何收這場,清了好幾回嗓子也沒說出話來。
倒是得了“意外之喜”的賀淵心情大好,右臉頰邊的淺淺梨渦盛滿陽光。
餘光瞥見他難得一見的笑容,趙蕎懊惱極了:“笑什麼笑?!”
前幾日才氣勢洶洶對賀淵撂下“好聚好散”的話,今日卻不管不顧當眾將他從帝君跟前“搶”過來……
說真的,她這會兒有點臉疼。
“我先前在船上,被信王殿下欺負了。”賀淵目視前方,一臉正氣地小聲告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