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清楚,賀大人和軟黏人哼哼唧唧那種模樣,只會出現在自家二姑娘面前,對旁人可沒那麼好說話。
於是她也沒斗膽在賀淵面前抖什麼機靈,按照趙蕎早前擬定的口徑答覆:“回賀大人,我是昨日回京的。恰逢歲大人抱恙,家中無人照料。二姑娘顧念朋友義氣, 命我與府中醫者與侍者在此照應一二。”
賀淵直視她片刻才冷漠頷首,右手一揚亮出掌心金雲令。
“不是來尋你家二姑娘的。找歲行舟,公務。”
賀淵的金雲令可不僅僅只是官職身份的象徵。
因金雲內衛負責陛下與帝君安危,同時擔當內城防務,但凡他判斷“有危及內城及陛下帝君之隱患”時,可憑金雲令出入任何場合查探,並可憑此令傳訊除陛下與帝君之外的任何人。
連信王殿下見這令都只能咬牙退開,何況小小阮結香。
更心酸的是,她連咬牙的資格都沒有,還得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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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與阮結香一道留在此地,還有信王府府醫鮮于蔻。
原本早上鮮于蔻隨趙蕎來時,得到的命令是替歲行舟診脈開方後就可自行回信王府去,旁的事無須過問。
可到了午時歲行舟的情形就越發糟糕起來,比早上趙蕎來見他時更叫人不安。
湯藥餵不下去,脈象微弱至極,臉色蒼白得都快看不出人氣兒。
鮮于蔻醫者之心,見此情形便主動留了下來,改以針灸火療為歲行舟診治。
賀淵進到歲行舟寢房時,鮮于蔻正以火罐為歲行舟“拔毒”。
其實鮮于蔻從早上被趙蕎帶過來至今也不知到底發生了何事,更不知歲行舟到底為何將自己搞成這副半死不活的模樣。
她雖好奇,但首先是個醫者,問過阮結香一次,對方不答她便沒再多嘴,只專心治病救人。
此刻賀淵這位不速之客闖入,鮮于蔻的臉色比他更難看。
“賀大人,若無十萬火急之事,還望以人命為先,改日再來!”
跟在賀淵身後的阮結香猛朝她使眼色,以口型道:公務。亮金雲令了。
鮮于蔻站起身,滿面全是身為醫者的倔強:“就是皇帝陛下親自來,我也說在外等著!這眼看著都快有出氣兒沒進氣兒了,什麼天要塌下來的公務非他不可?!”
賀淵冷凝面色不改,薄唇微翕,尚未開言,就聽趴在床榻上的歲行舟氣若遊絲般輕笑:“無妨的。已好了許多。”
鮮于蔻回頭看他的瞬間,猝不及防地被賀淵直接拎出去放在了門口外。
門板關上的那一刻,她與身旁也被趕出來的阮結香面面相覷,繼而暴跳如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