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穩了穩心神,輕輕挪開他的手臂——
然而他的那手就像長在她腰上似的,根本挪不動!
“誒,賀淵,你到底真睡假睡啊?你以為你……”
賀淵的長指猛地扣進了她的指縫,緊緊將她制住。
他深呼吸好幾回,才沒好氣地啞聲飛快道:“廿八日有人向都御史府舉告,說你與歲行舟在広嚴寺附近農家房宅中暗行‘希夷巫術’長達數。原本陛下命我先帶人暗中查實。歲行舟不知有人舉告,今早天不亮到都御史府單獨面見左都御史紀君正,請紀君正直接帶他進內城面聖,所有事都已向陛下說清楚。”
廿八那日?也就是賀淵在她柳條巷宅子門口站了一夜,次日早上卻被內衛的人尋去匆忙請走的那日。
難怪他一連三日沒再露面,原來是被皇帝陛下派去暗查了。
而那歲行舟倒也不枉費做這幾年官,為了不牽連她,自己直接去找了監管京官、宗親言行的都御史府,請有權隨時面聖的左都御史將他帶進內城去了。
趙蕎被賀淵這番解答定住,茫然眨了眨眼瞪著滿室黑暗,聲氣軟了些許:“所以,陛下選擇相信歲行舟說的嗎?”
“帝君在龍淵閣中尋到一些可以印證歲行舟所言的古籍記載。雖然聽起來真的很荒唐,”賀淵壓著睏倦火氣嘟囔,“二位陛下沒得選信或不信的。若歲行舟真能帶回來那兩千人,陛下與帝君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覺得松原人一定信。”
“然後呢?為什麼我會被丟到這裡來?”
“然後,求你閉嘴,明日一定什麼都同你說清楚。”
賀淵無助又無賴地將臉埋進她的肩窩,長手長腳當做縛鎖,將她死死困在懷中,“阿蕎別鬧,我真的困。”
冷冰冰撒嬌最為致命。
哼哼唧唧,嘟嘟囔囔,讓人心都化成春日雲朵,暖烘烘,軟綿綿。
招架不住的趙蕎雖明明察覺他是故意跳過“她為什麼會被丟到這裡來”這個話題,卻還是選擇心軟妥協。
“行,成交,不鬧了。你先放開我。我保證,天亮之前絕對不再來打擾了。”
“不放,”他口齒含混不清地忿忿抱怨,“免得你待會兒又來撓門。”
犯困的賀淵當真沒有平時好說話,執拗得跟個土匪大爺似的,說一不二,絕不通融。
趙蕎簡直想剁手立誓,這輩子都不會再做撓門擾人清夢這種蠢事了!
真是自己挖坑埋自己,只好強忍羞恥等他睡沉了再自救偷跑了。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啊!
第60章
許是廿七那夜趙蕎將話說得太死,導致賀淵心緒焦灼不穩, 又在她那宅子門口站到通天亮, 急火攻心兼之風邪侵體, 廿八清早時就有些微頭暈目眩的徵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