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這一瞬間梁迢心裡閃過很多念頭,想跟寧岩解釋他不會重蹈覆轍,想說前不久信誓旦旦不會再對許方思產生什麼念頭,轉瞬又想起許妍的死,樁樁件件捋不清,到最後眼前出現許方思仰著頭哀求的神情,跟從前意氣風發的時候判若兩人,叫人沒辦法置之不理,最終輕輕點頭,將手裡那支煙收回盒子裡平淡道:「我知道。」
知道?知道是什麼意思?聽進去了還是左耳進右耳出了?
看他這樣寧岩又恨鐵不成鋼,點著梁迢額頭臉不紅心不跳地朝令夕改:「不是,誰讓你知道了?周圍這些人家誰家裡沒點見不了人的腌臢事兒?早跟你說了,闖點禍沒什麼,別鬧大給我們添堵就行,想要就留著!……成天板板正正成仙了似的!出息!」罵了幾句髒話,梁迢應付不了一句,有人喊隊長,寧岩直起身走了兩步又扭頭把打火機丟回來,梁迢接住,將心裡那些嘈雜念頭按下。
想要就留著……
他問自己:想要嗎?
時過境遷,他覺得他對許方思應該沒什麼執念,想來想去,就是喜歡過的一個人罷了,應該是不想要的,應該是憐憫居多,要說刻骨銘心也是因為被甩了那一茬,他覺得堂哥誤會了,又覺得也沒必要解釋。
其實囫圇活著也有囫圇的活著的好,稀里糊塗懵懂和清醒著面對殘酷的現實,梁迢覺得這麼下去也好,而他只不過盡其所能地施以援手罷了,於情於理,就算是普通朋友也不可能袖手旁觀。
寧岩上了兩級台階,又停下:「檢查完了就快點帶回去,最近這段時間別來這邊。」
這麼說大概就是這邊有不方便的人,梁迢看時間差不多了,便準備回去帶許方思走。
許方思檢查好了,醫生給他開了長長一條用藥清單叫他在門口坐一坐,他拿著單子出來順著人流漫無目的地走,走著走著看到住院部的指示牌,繼續走就發現這裡跟他以前去的醫院格局不太一樣,越走越陌生,忽然有人喊他。
「許方思?」
林昭起初疑惑,他沒見過許方思本人也不太確定,那個側影慢吞吞扭頭,越看越覺得相似。
許方思聽到喊聲四顧,然後就在斜對面看到一個五官輪廓極精緻,神情極為張揚的漂亮的少年。
林昭的漂亮很有攻擊性,掃一眼就被他的漂亮衝擊到以至於不敢多看,許方思印象中沒這麼一個熟人,可他確實在叫自己,他有點困惑。
林昭來探望長輩,瞧見這人的時候意外了一下,唯恐認錯,喊名字試了試,環著胸走過來的時候仔細打量許方思:跟照片上相比憔悴蒼白得多,神態上的差別也很大,所以就算長得像也還是不太確定,所以上下打量著又問了一次:「你是許方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