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比起十七歲前夕的懵懂,這次梁迢很清楚地感覺到心臟的背叛。
可能因為梁迢是一個雛鳥情結很重的人,會對第一眼看進心裡的人一直心動,也有可能因為許方思實在令人掛懷,總之二十三歲的梁迢在完全沒做好準備的情況下見到許方思,也在完全沒準備的情況下拍著胸脯保證他會給許方思呈現最完美的紅湖村。
現在想起來,當時的梁迢年少氣盛、狂妄自大,但是許方思病急亂投醫,居然莫名其妙相信除了畢業作品之外沒一部正式拿得出手作品的梁迢,把最後這個作品交給了梁迢——雖然事實證明他沒有看錯人。
許方思問梁迢對紅湖村有沒有信心,他很有信心,就算紅湖村沒能取得當年的票房成績,對梁迢來說也是完美的作品,他這麼告訴許方思,許方思愈發確定接下本子之前梁迢的態度。
那麼,梁迢又是因為什麼決定拍紅湖村呢?
已經想過很多可能了,總不可能梁迢被他的才華折服吧?許方思問出這個疑惑,梁迢反問:「為什麼不行呢?」
許方思無奈:「梁迢……」
梁迢看著他。
許方思嘴皮有點干:「我是想問,你以前見過我嗎?」
梁迢說:「見過吧,你告訴我的,易感期,我靠在你懷裡喊你哥哥。」
「我是認真的。」許方思眼瞼發紅:「梁迢,你是不是其實……」
許方思斟酌著用詞,怕說了情緒太濃烈、羈絆太深重的字眼,而梁迢就那麼沉靜地看著他。
為什麼從來都不願意想那個最可能的可能呢?
「其實早就不可自拔了。」梁迢嘆息著,仿佛是怨懣,仿佛是輕嘆,無可奈何:「許方思,我真的喜歡你很多年了啊。」
「你怎麼能……才發現呢?」
他輕輕說著反問的話,車子停在了一個不知名公園,氣溫還低,花壇里只有幾棵杏樹有了春色,好消息是杏樹是先花後葉的樹,所以風撲簌簌吹的時候落下來的是星星點點嫣紅的花瓣,就好像好時節提前造訪,為了彌補有些人梗在喉間數年不肯先開口的呢喃。
——造物主殘忍,居然在這樣細枝末節的地方慷慨。
許方思眨了下眼睛,一大顆水珠就砸在了膝蓋上,但他仿佛沒有感覺到那樣一動不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