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門柳笑道:「你不是還活著嗎?」
漆雕明道:「你實在對我很有信心。」
白門柳斂起笑意。「若你覺得將姚小公子牽涉進了險境,那我向你道歉。但你總該知道,我只是一個做生意的,大難臨頭,也沒有別的法子。」
漆雕明道:「我沒有怪你。張大人的要求,任誰都很難拒絕。」
白門柳嘆了口氣。「說出來你別不信,我可是好好地勸過他。當然,若說精銳盡出也拿不下你一個人,恐怕他會惱羞成怒;我只說,就算能要你性命,恐怕有很大損失,請他掂量是否值得。他說值得一試。這樣也好,比我磨破嘴皮有用;這一試既不成功,從現在開始,不會有人再想要你的性命。」
漆雕明聽了也沒什麼反應,只說:「十數條人命,只為一試,張大人手筆大得很。」
「沒辦法,人家畢竟是在報仇,總要有個報仇的樣子。」白門柳好像在嗔怪,又好像是嘆息。「那你什麼時候去見他?」
漆雕明道:「我一定要見他?」
白門柳瞟了一眼全神貫注在旁傾聽的姚曳,正色道:「不要說這種傻話。誰都有需要運氣的時候。」
漆雕明不置可否,站起身來。「事情我知道了。時機合適的時候,我自會去見他。」
白門柳款款道:「不要讓他等太久。」
漆雕明道:「我有分寸。今天來,其實是有一事相托。就是他。」
他說話時連正眼也不看姚曳,姚曳見白門柳看過來才失聲:「我?」
漆雕明道:「他是我故人之子,恰巧來朔州拜訪。但撞上了這樁事,我不得脫身,想把他託付給你幾天,等事情結束,我再來找你。」
這說法從頭到尾好像姚曳都不是一個人,是一個累贅的東西,姚曳笑道:「前輩是怕我拖累你嗎?」
漆雕明並不否認:「你若有萬一,我無法向第五交代。」
姚曳臉上的笑容幾乎繃不住,但即使揭去這張麵皮,他也不知道做什麼表情較合適。他只能將這笑維持下去。「前輩多慮了。」
漆雕明默然不語。姚曳猛地站起身來就往外走。那樣子稱不上拂袖而去,倒是有點像落荒而逃。
白門柳一直在旁觀這場精彩紛呈的表演,終於嘆了一聲,伸指甲勾了一點爐邊的灰燼。「你真是失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