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麼名字?」姚曳聽見自己問。
「姚弋。」少女回答他。「弋射的弋。」
姚曳張了張嘴,握拳敲了敲自己太陽穴,然後苦笑道:「我們誰比較大?」
姚弋道:「我說是我,你信嗎?」
姚曳:「所以你想要我叫你姊姊?」
姚弋:「不用。你叫我姚弋即可。」
姚曳張了張嘴,沒能說出話來。這委實太驚人。他過目不忘的腦子第一時間想到許多詭奇的故事,想到易容,削骨乃至□□。想到背後的陰謀詭計,圈套陷阱,雖然他對自己這麼快就被針對的原因還沒得頭緒,也還沒想到要為此自豪。
他只覺得自己還在做夢。眼前的少女就算不是妖魔鬼怪,最多就跟掛畫上的美人一個性質。
如果他一劍刺過去,她也會流下人類的血液嗎?
「我勸你打消這念頭。」姚弋說,姚曳這點心思顯然在她眼裡無所遁形。「我帶你去吃飯吧。我看了一圈,他這裡實在沒什麼好吃的。」
姚曳下意識替漆雕明說話:「他是比較簡樸。」
姚弋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不敢去?」
縱使知道這是最低級的激將,姚曳心中還是湧上一股邪火。過了一會他笑道:「希望你沒動院子裡的狗。」
姚弋道:「我沒動。我喜歡狗。」
☆、第 4 章
朔州城裡,沒有人不知道張大人。
他的名聲甚至傳到雁門和雲中一帶。沒有人說得清他擁有的財富和勢力,甚至沒有人知道張大人原本叫什麼名字。每個人都叫他張大人。
也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年齡,長相和容貌。有人說他只有二十多歲,也有人說他已年逾古稀。最離譜的傳說中,張大人是個女子,大人兩字乃是夫人之誤。
無論這些傳說何等的撲朔迷離,漆雕明都毫無興趣。這樣他在沒有心理準備的情況下見到張大人的真面目時,產生的感想都很新鮮。
他只看見一個乾癟瘦小的老頭子,駝著背,在逗弄他養的鳥。鳥籠掛在花枝上,枝頭尚未褪盡的點點碎雪,掩不住殘缺花瓣的鮮紅之色。回頭看見漆雕明鐵塑木雕一樣矗立著,就發出一聲不似做作的咳嗽。
「閣下應該已知道我請你來的用意。」
漆雕明道:「我殺了你的兒子。」
張大人語調謙卑得過了頭:「我有十七個兒子。兒子太多,在教育上就難免疏忽一些,冒犯了閣下,還請見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