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何止是困難。從聽到盧繼晟這個名字時起,漆雕明就已做好不能回來的打算。
無論成功或是失敗,他回來的可能性都太低。但對於張大人而言,這又不重要(估計死了更好)。關鍵是漆雕明這條命,能否發揮最大的價值。
「所以有件事情我想教閣下知道。」
張大人慢吞吞地說。他眯縫的眼睛裡驀然閃出一道刀子似的利光來。
「閣下還記得姚紅璉那杳無音訊的夫君嗎?」
「姚紅璉。」姚弋說。「我們的母親名叫姚紅璉。」
「姚紅璉。」姚曳喃喃的重複一遍,這是他親生母親的名字,第一次珍而重之地說出,卻只是舌尖彈落的幾個莫名的音節。「她還活著嗎?」
姚弋不可思議地看了他一眼。「漆雕明沒有告訴過你?」
姚曳道:「那就是死了。」
他垂下頭,想起漆雕明第一次見到他的眼神,若有所悟地笑了一下。「她一定很美。」
姚弋:「我不知道。我沒有見過她。」
姚曳:「那父親呢?也死了嗎?」
姚弋:「沒有。但我勸你還是不要想見到他的好。我也很久沒有見到他了。」
姚曳:「為什麼?
姚弋的聲音帶著一種淡淡的譏諷之意:「他身邊有很多人,很多女人,很多男人,從來都不會覺得寂寞。而且他也不姓姚。」
姚曳苦笑道:「我明白了。」
他環顧四周。這是深巷裡一間僻靜的小院,面積跟漆雕明家差不多大,風格卻大不相同;漆雕明那地兒只有基本的生活用具,稱之為家徒四壁不為過。這地方雖然也乾淨,談不上富麗,布置上卻頗費苦心,充滿了可有可無的東西。姚弋看著他打量井欄上的蔓草花紋。「這就是我們出生的地方,也是我長大的地方。」
姚曳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我們為什麼會分開?」
姚弋:「因為母親以為我死了。」
姚曳:「哈?」
姚弋道:「她以為我死了,臨死之前將你託付給了漆雕明。」
姚曳愕然。「但我從來就沒見過漆雕明。」
姚弋:「當然了,他肯定不想養你。」
姚曳覺得這話題仿佛無底深淵,自己沒有一點把握,只好岔開。「你一個人住在這裡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