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曳看著手中的刀,又抬頭看著漆雕明。「此刀何名?」
漆雕明道:「這把刀沒有名字。是你的刀,由你來決定名字。」
姚曳咬牙道:「請前輩賜名。」
漆雕明道:「好,那你等著。」
他用完好的右手緩緩撫過碑石的裂痕,目光和手指都溫和已極。「這是我與你母親初相見之地。後來你母親嫁人,我便再沒有見過她。直到有一日她奄奄一息,說你父親已經死了,把你託付給我。我並不知你父親的名姓,他的下落,我沒有找到,二十年來,他也不曾再出現過,想來是凶多吉少。但世間事難料,也許你母親說的不是實話;也許你們還有相見的一日。」
姚曳笑道:「前輩,你恨我母親嗎? 」
漆雕明:「我不恨你母親。」
「那你就恨我父親。」
「也不恨。」
姚曳道:「你真奇怪,為什麼連恨都不肯承認。」
他這話過於無禮,已然是冒犯,漆雕明皺起了眉。他並非看不出這少年乖巧外表之下桀驁的本性,一時卻也疑惑這草率的挑釁從何而來。因此他只是平靜地看著姚曳,目光里探詢的意味已足夠令人膽顫。姚曳無畏地抬頭與他對瞪,僅剩的餘暉零落在皎潔面容上,連倔強也似曾相識。
他們相隔不到咫尺,姚曳突然踮起了腳,猛抬頭差點磕斷漆雕明的鼻樑。
姚曳喜歡乾淨。漆雕明是風沙木石。沒有比風沙木石更乾淨的東西了。
這一剎他閉著眼睛。也許他終究害怕漆雕明的目光,也許他害怕漆雕明身後墓碑上的名字。他沒有做任何打算,也做好了一切打算。也許他潛意識裡知道分別已成定局,才敢在最後關頭孤注一擲;畢竟他想像不出一個合適的時機,向漆雕明告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