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雕明道:「你認識姚紅璉嗎?」
盧繼晟愕然道:「你說的是個女人?」
他擰著太陽穴很認真地思索了起來,拍手道:「啊,我記得有一個,是有一個,名字里有個紅字的,叫什麼我記不清了,但她帶著一對紅珊瑚的耳環。」
漆雕明呼吸突然一滯。在他反應過來之前,已經出刀!
這是完全本能的一刀。沒有技巧,沒有變化,只有純粹之極的速度和力量,是身體經年累月的記憶。
盧繼晟不退反進,迎刀而上,最後關頭竟和漆雕明擦身而過。漆雕明一刀落空,立刻轉身,盧繼晟站在桌旁,眼神中滿是欣慰和讚嘆。
「這就對了。她那麼美,總該有一兩個人肯為她報仇的。」
他環顧一下四周,摘下了牆上懸掛的劍。
那簡直不能算是劍。劍鞘珠光寶氣,鑲金嵌銀,劍身卻不堪一擊。他拿在手裡掂量掂量,隨手挽了個劍花,指向漆雕明。
漆雕明突然想起第五人。他平生所見的劍客中,沒有一個能超過第五人。是以他無論面對怎樣的劍者,都從未喪失自信。
但盧繼晟顯然不是一個劍客。他拿的無論是劍,是刀,是雞毛撣子,都沒有什麼要緊。他揚手一劍,漆雕明橫刀一擋,刀劍相交,錚然一響。漆雕明竟被劍上傳來的磅礴力量逼得後退了半步,刀刃發出輕微的崩裂之聲。
他的刀沒有名字,但卻是一把好刀,陪伴他已經七載。出發之前,他花了半天的工夫,仔仔細細地將它磨利。刀柄上熟悉的粗糙紋路,已和他的掌心完全契合。
一把只能用來起舞的劍碰上一把慣於飲血的刀,刀和刀者的性命,竟不知哪個更短暫。
盧繼晟搶得先機,連環數劍。漆雕明長刀大開大闔,又是鏗然一聲。眼花繚亂的劍光猶如暴雨,轉瞬刺透漆雕明護身的刀風,眼看劍尖襲來,迴避已經不及,漆雕明左臂一收,鐵爪順勢抓住劍身。這一下竟也落空了,盧繼晟不待他發力,劍刃毒蛇般滑出鐵爪,刺耳的摩擦聲帶出一溜火星,輕薄的劍尖撬進鐵爪和斷臂間的縫隙,極其靈巧地一翻,那隻黝黑的鐵爪生生從漆雕明左腕上分離,一道鮮血噴濺出來。
然而漆雕明眼睛都沒有眨一下,右手一刀斬在脆弱的劍脊上。這是今夜他第三次砍在這個位置。
他的目標不是盧繼晟,只是盧繼晟的劍。
劍身再承受不住如此雄力,斷成兩截。盧繼晟哈哈大笑,丟了斷劍,一掌拍向他前胸。漆雕明不閃不避,拼著受了這一掌,反手斜刀,直奔盧繼晟脖頸。盧繼晟急往後退,但他身後已是椒泥斑駁的牆壁。
一個手無寸鐵的人,不可能躲得過這一刀。
激烈的疼痛所導致的一片模糊的視野里,突然闖進一個身影,將盧繼晟撞到一邊。
漆雕明猛往回收,但他的刀已經無法收住,直直刺進了那人的身體。盧繼晟起身,驚訝地看著這個莽撞的不速之客。他身旁的牆上,放置玩物的擱架不知何時被推到一邊,露出一個漆黑的洞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