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後他抬起頭,問道:「這是什麼?」
「萆荔。」來人答道。「小人是名客商,家在海外彈丸之國,多年前我受第五大俠深恩,粉身碎骨也難以償還。他也不要我償還,我之前偶然得到一株仙草,作為酬謝,他倒喜出望外,問我還有沒有。我說或許有,只是要等。萆荔草可遇不可求,我之前採摘時未傷根莖,說不定還有生機,只是一株長成要十九年。」
澹臺澤道:「那著實是很久。」
「因此我便與第五大俠約定,十九年後中秋之日,若一切順利,我將攜仙草再訪臨湖亭。如今終於不負所托,我心中這塊大石可以放下了。」他見澹臺澤似乎在微微出神,辛辛苦苦一場奔波沒得迴響,有點不悅。「第五大俠還好嗎?」
澹臺澤如夢初醒:「我代他謝過足下。」
他行了一個恭敬得近乎滑稽的大禮。來人嚇了一跳,似乎又說了什麼,做了什麼,但是澹臺澤不再注意了;片刻之後,臨湖亭上又只剩下他一個人。他垂頭看著那株曾經夢寐以求的草。過了一會,他微笑起來,喉嚨湧上一股粘稠的熱度。
「太遲了。」
他想起朔州的雪夜,在燈下呵開凍住的毫尖,第五人背著昏死過去的漆雕明闖進他寂靜的斗室,一隻手抱著一個襁褓,另一隻手還拿著漆雕明的斷手,好像還指望他能將之接上。一個活人,一個死人,一個半死不活的人,都唯他是從。他激動得呼吸都紊亂起來。事到如今他只是有些意外,那樣一隻失去的左手,有朝一日會變成一柄刀。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