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工作人員從來沒有在宿舍出現過,但不需要當事人的陪伴就能準確地找到這些被淘汰者的床位是哪一個。
成堆的行李被搬到車上,很快被淘汰者遺留在這兒的一切都會消失了。沒人知道他們被送到哪兒去。
所有人站在原地,看著那些忙碌的工作人員。
但在他們心裡卻莫明湧起一陣奇異優越感——無能的人被剔除,而他們留下來。
而且,如果真的有能拯救世界的人,也就在自己所在的這個群體之中。
華夏人有著什麼樣的特質、活得多麼的偉大這樣的話語,在他們中大多數人聽來,有些愚蠢,他們自以為見過最卑劣的人性,不是聽幾句話就會熱血上頭的傻瓜。但此時,心中卻洋溢著複雜的情緒。
“你們來時有沒有經過大戰區?”有人突然問。
許多人都應聲。不論他們從哪個方向來,沒有人沒見過那些巨大的、連地貌都消失的戰場。那時候他們還不知道那是什麼,但現在知道了。
“你們說,當時是怎麼勝利的?”人怎麼用微小的力量去與那種毀天滅地的力量抗衡呢?
雖然沒有人說起過,但他們並不是愚蠢無知的孩子,他們沒有見過石壘下無數的英靈是怎麼戰鬥、怎麼死亡,但也見到了平凡的人是怎麼加入清理隊伍,與看不見的敵人鬥爭,努力保衛自己生活的世界。
這些半大不小的孩子,也許在困境之中見過人性中最惡的一面,卻也曾在絕望之中感受過人性中最善的那一面。不然做為孩子,他們根本無法活到最後。
而現在,自己也許就要成為這樣的人——犧牲自己的人。
可是……我嗎?
他們哪怕再假裝堅強,也會感到忐忑害怕。
但在這些學生中,有些人的心裡,卻又有著一點似乎並不切實際的希翼。
我?我這樣一個人?要成為一個英雄?
成為一個,愚蠢地,企圖以微不足道的力量去保護別人的人。
“這實在太傻了。”有人小聲說。
諸世涼走時說過,今天之內想走的都可以離開。
但最終,並沒有人再選擇退出。
他們相互不交談,仿若無事地三五成群走向宿舍。
在看著湯豆進入食堂時,沉默的氣氛被打破,許多人站在宿舍門口大聲罵罵咧咧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