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給湯豆治療的時候,有醫護人員正將急救床上的人快步推向走廊的另一邊。
是那個被她壓住暴打的男生。她不記得自己手裡拿了什麼打傷對方,那東西一定很鋒利,連她的手掌都被割傷了。
看上去床上的人傷得很嚴重,手腕從床側垂下來微微地搖晃。但因為速度太快,湯豆沒能看得更清楚。
“他怎麼樣?”湯豆問。
護士笑一笑“沒什麼大事。但聽說他要被遣送回家了。”並且安慰她“這是他應得的,你只是在保護你自己。”
是的。
這是他應得的。
湯豆拒絕了留宿的提議。她決定不再選擇退讓和逃避。
甚至在她做了這樣決定時,心中有一種微妙的釋然——好像卸去了什麼沉重的負擔。
她不會再企圖融入任何集體。
之前就算有吃飯機會,她都放棄了,是因為不想引起更多的仇視、升級別人對自己的厭惡。她努力地降低存在感。覺得,也許一起挨餓可以讓大家記起來,她也屬於這個集體之中,明白她既然連應得的特權都不會享受,更別說所謂的‘關係戶’。她希望這種退讓,最起碼不會去更多地割裂自己與其它人的聯繫。
可結果,一切並沒有得到任何改善。
到底自己做錯了什麼要承受這樣的待遇呢?
這些人怎麼可以這樣愚蠢又無知呢?
明明人們看到分數後,應該明白她的價值,邀請她加入陣營,接納她,攜手共進。
可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一個人就算證明了自己足夠優秀,可其它人的行為似乎有時候,並不能完全用邏輯來演算。他們總是在‘該信’和‘不該信’、‘該做’和‘不該做’的事之中,做出出人意料的選擇,並一往無前。就像他們總是在課堂上胸有成竹地脫口而出錯誤的答案。
湯豆從病床起身站起來。
因為心情已經平復,原本沒有感覺到任何疼痛的她,在站起來走動的時候,背部一陣劇痛,痛到差點失去平穩坐回去,甚至懷疑自已背上是不是被打了個窟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