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溫頭擺得像撥浪鼓也沒用。
席文文罵他:“別人都知道我們是一國的,你不怕挨打啊?!”這才死活把他按下,兩個人各人裹著各人被子,擠在一個床上。
現在席文文被湯豆驚醒跳起來,手裡還攥著吃飯用的鋼叉,這東西她是怕萬一對方真的亂來,她要拿來自衛的。
“我沒什麼事。”湯豆有點累,背上疼得也睡不一去,就地靠床坐下。
席文文爬下去,示意莫溫睡自己的別管。下了床坐在湯豆身邊,想再問清楚些,可看著好友疲憊的側顏和發青紅腫的傷,最終什麼也沒有說,只把自己的被子分給好友一些,兩人肩並肩,坐在光線昏暗的宿舍中各自出神。
但因為經過了一天的折騰,實在疲憊,很快就不知不覺靠在一起沉沉睡著,呼吸也漸漸地綿長安詳起來。
就在這時候,黑暗中不知道是哪裡發出響動,從遠而近,而床上看上去睡得沉沉的莫溫,猛地坐起來,向那邊看去。
從窗戶漏進來的夜燈餘光照在床上,印亮莫溫的臉,那是張冷漠沒有表情的臉,可卻與白天的木訥不同,那種眼神莫明讓人想起露出獠牙,隨時準備咬斷人脖頸的野獸。
大概是受到威懾,於是很快,黑暗裡的響動又靜下去。
莫溫就這樣坐在光中好一會兒,又默默地躺回去,側身看著兩名少女靠在床沿上的腦袋。
因為營養不好,兩人的頭髮有些發黃,又細軟,頸間的碎發,像是什么小動物的絨毛,微微蜷曲著貼在蒼白細弱的脖子上。
席文文睡著了手裡的鋼叉也握得很緊,而湯豆摟著好友,仰著頭,嘴巴張開,時不時會突然打起呼嚕,看著非常蠢。
他覺得她們很好笑。像他以前見過的野狗,小小的幾隻蜷縮在一起。
那時候他覺得自己連這些野狗都不如,沒有家人,也沒人在乎他,哪怕他終於在災難中活下來,可沒有人因為他沒死感到欣慰,反而在知情後看向他的眼神只有恐懼和厭惡。
但現在不一樣,他輕輕地向前移動,頭虛虛地與兩人靠近一些。
現在他也是其中的一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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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起床鈴按時響起來。見到湯豆回來,所有人都很吃驚。
晨跑的時候都議論紛紛,以為今天一定會發生什麼事。
但什麼都沒有。
只是晨跑結束後,諸世涼公布新規定,學生之間不可以私下鬥毆,凡經查有鬥毆情況的,一律將會做退會處理。
至於參與過圍困湯豆的其它人,只是昨天在現場時受到了幾句詢問,而湯豆,回來之後上完整天的課,也不見有任何工作人員來詢問她什麼。
唯一發生的事是,被抬走的那個男學生再沒有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