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覺得,這對自己來說,就已經算是獲得了勝利。
等回到宿舍,就給媽媽寫信。
她決心要把母女兩個在她離開家時的不快,拋諸腦後。就算媽媽不那么正解,可自己也不對。
再說……媽媽……很辛苦。
困難的生活會將一個人慢慢地改變,那是因為重壓下,人不得不屈服。也只有認命地改變自己,才能活得較輕鬆一些。
“嗨。”有人走過來坐在她身邊。
她扭頭,是黎川。
他看著屏幕上的分數,似乎並不十分在意,雙手插在口袋裡,整個人的重量都靠在沙發上,長腿懶散地伸著,好像已經累了“看來我是贏不了你了。”
湯豆感到有些不自在。她還不能適應剛才還針鋒相對,馬上又握手言歡,並且對於黎川她心中總是天然地帶著一分警惕。不論他看上去多和溫和,她總覺得他身上有危險的氣息。
二叔以前給她講過‘披皮人’的故事,它們在夜色中遊蕩,偽裝成你已逝的故人,如果你走神忘記了對方已死的事實,而貿然和他們說話,它們便會吃掉你,再以你的身份在這世界像普通人一樣生活下去。說不定還會在哪裡把這件事當成故事講給別人聽,比如‘走在路上與鄰人相遇,聊天之後回到家,才知道鄰人早就死了’,這樣詭異的奇事,總是會流傳得很廣。
“但偽裝得再好,它們的體味都很重。有點像什麼腐爛都臭味。你的眼睛相信他,可鼻子不會被蒙蔽。”
當她面對黎川,就是這樣的感覺。
他的表情蒙蔽別人的眼睛,可‘味道’卻還是會散發出來。
“我們和好吧。”黎川說。
他扭頭向她過來“我贏不了你。”明明只差那麼一點,可不是自己運氣不好,就是對方運氣太好。如果差得很多,也就算了,可就是這麼一丁點。
這一丁點距離,像是在他鼻子前掛著的胡蘿蔔,就好像下一步,就能把對方擠下去,可成功永遠也不會到來。他面對的永遠只有羞辱而已。
“其實我們住得並不遠。”黎川突然說“我家就在12棟,你家對面上兩層,我知道你常常愛站在陽台發呆。並且我們入學是同一天,在校門口你還幫我撿東西。那天你穿了一件很乾淨的藍裙子。”
別人都很髒,但她很乾淨,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用紅色的橡皮筋扎了個馬尾,走的時候甩啊甩的,笑起來眼睛彎彎的。但總有一股看不起別人的神氣。“你是不是不記得?”
湯豆搖頭。入學那天她和席文文相談甚歡,沒有注意到別的事,也不記得自己幫誰撿過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