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為什麼刻在石壁或者石碑上?當然也可以理解為,寫這封信的人,當時手邊沒有紙筆,又受不可抗拒的力量阻擋,以後沒有機會再寫信,所以不得不以石為紙。這麼說似乎都很合理,但看幾張照片上,拓字的凹槽,如果是以利器在石頭上刻畫,凹處應該是會有尖峰留下的刻痕。但照片上的這些字,底部是渾圓的,說明這些字是用沒有‘尖峰’的東西寫成的。
沒有尖峰,就意味著,沒有‘刃’,什麼東西沒有刃卻能在石頭上寫字?
黎川把看了好多遍的拓文丟在一邊,靠在破破爛爛的椅子靠背上,盯著屋頂的蛛網出神。
這封寫在石頭上的信固然奇怪,可更奇怪的事,這封信有什麼保存的價值?湯白鶴為什麼把它放在這個盒子中,就好像這盒中所有的事,與這封信有什麼關聯。
黎川得不到答案,休息了一會兒之後,吃了點東西,又開始翻看別的資料。
他呆的地方離祝平的小區並不遠,但有附近廢棄的十幾個城鎮與村落,目標太多不好找。而且等賀知意找到了祝平,只會以為他已經逃竄到別處,會立刻向各個中轉站甚至附近的居住區域發布他的信息,所以呆在這裡不動才是最安全的。
於是時間變得寬裕起來。他看了一會兒感到疲憊,索性睡了一會兒。凌晨大約三點醒來,在外面獵殺了一隻野狗,屠宰剝皮,烤制好,在天亮之前因為燃燒而產生的煙霧已經完全散盡。
他抵好了門窗,把人為造成的痕跡都清理掉之後,回到了清理出來的桌邊。
為了理清線索,他在超市里找到了一些圖釘和線,並將湯白鶴的筆記本拆開來,先將所有的已經信息,按季節粗分成四大類別。
照片雖然大多數沒有人,不能從衣著區域,但有很多是有植物或者有其它的細節,做到區分季節並不難。
在分類之後,他又企圖將湯白鶴的日記和這些照片或其它資料相互關聯起來。
雖然湯白鶴的筆記中,避重就輕,完全沒有提及自己收集這盒子裡的資料的事。
但她在描述那些並不重要的雜事時,有從字裡行間透露出一些地點的信息。
比如辦完事之後,中午在哪兒的店吃了什麼之類。雖然現在已經是連鎖全國都有,但很多特色的店面,都還是只有本地或者特定的幾個地域、城市才有。這和某些植物只在某個地域出現,就算在別處出現,形態上也有些細微的差別是一樣的。
黎川根據這些信息,將所有的日誌和資料都聯繫在一起,按時間的順序排列了起來。
出人意料的是,從時間上看,湯白鶴最先得到的資料是那些拓文。
她當然在日誌上沒有描述拓文的事,但在前一天的日誌中,提到了一句,說有一位友人邀請她某處參加‘個人收藏家’辦的展出。
她本來不想去,但是朋友說裡面有一件很奇怪的展品。她問有多奇怪,朋友不肯回答,一定要叫她去,說她看到就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