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豆從地上爬起來。抬頭看,天空是碧藍的,遠處青山綿延,近處有一汪溪水,幾個小孩在溪水邊上似模似樣地垂釣。但坐一會兒就不耐煩,涉到水中相互打鬧起來。
她向四周張望,沒有看到同伴的身影,身後也並沒有任何滲入點的痕跡,當然更不見平安的身影。
而原本應該是懷裡的燈,也已經不復存在。但胸膛痛得厲害。
她掀起衣裳看,從肚臍住上一直延伸到脖側耳垂下,皮膚又紅又燙,勾勒出整個燈的形狀,就好像是在經過滲入點的時候,綁在胸前的燈變成了烙鐵,在她身上留下了這個痕跡,然後徹底地蒸發了。
她記得,自己在那個空間中的時候也是因為感到灼熱醒過來,才沒有像那些那人那樣,眼不見、耳不聞、身無感。
可以說,是這個燈救了她,而現在,湯家代代保存的燈這就這樣消失了。
如果媽媽知道,肯定會生氣。
她有些疲累,只是站了一會兒,就有頭暈目眩的感覺,不得不就地坐下。只是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穿的衣服,有些茫然。
這不是自己的衣服。
遠處的小孩正打鬧得不可開交,對著這邊叫“豆子豆子!快來啊!”
“豆姐兒別來!打濕了衣服徐娘子要罵你的!”有個小女孩尖聲細氣,憤憤地喊“我回去要和我阿爹告狀,你們說什麼釣魚,其實想帶豆姐兒來玩水!還把我的新衣裳潑濕了!”
邊說著,邊蹬著小短腿氣呼呼地離開了水邊,往山坡上來,一路嘴裡超大聲地嘀咕著“你們還叫她豆子!沒有尊卑!叫徐娘子知道,打你們手板子!”
背後的小孩不服氣,大聲嚷嚷:“我才要和徐娘子告狀,你自來後老吃豆姐兒的點心!才半年就吃得這麼白胖!豆姐兒一點肉也沒長。”
小女孩可氣壞了“是豆姐兒給我吃的!”肉乎乎的面頰,鼓得像年畫娃娃。
正說著話,不知道為什麼腳下一滑,尖叫都沒叫得出來,悶頭悶腦地就向山坡下滾去。
湯豆雖然有些發昏,但顧不得太多,站起來連忙去追,想截住人別出大事。
但人實在滾得太快,她現在手腳也比以前短了,完全追不上。
玩水的孩子們嚇得叫起來。呼啦地一窩蜂往這邊跑。
小女孩停下來時,已經滿臉是血,大概頭在石頭上撞破了,眼睛也閉著,孩子們嚇呆了,怔怔的,湯豆說:“快叫大人去!”他們才反應過來。又一窩蜂地調頭往山坡上跑。邊跑邊尖叫“春夏摔死了春夏摔死了!”
湯豆飛快地試了試鼻息,非常微弱,但還是有的。身邊也沒有東西可以用來給她止血,聽孩子們說話,是叫春夏的,叫了幾聲“春夏?春夏別睡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