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為不由得想到自己剛來這裡時第一次遇到這些生靈求助時的情景。便換了語氣:“試一試也未嘗不可的。畢竟是一條命。”帶著兩人往藥房去。
路上湯豆怕狗死了,時不時低頭看一眼,狗有靈,用那隻獨眼一直定定地看著她。想必是害怕之極。狗爪子搭在她手上,大概是因為不支微微地抽搐,嘴裡發出低低的嗚咽聲。
無為給它縫合止血上藥。狗靜靜躺著,雖然已經成了這樣,卻也努力掙扎著想活下來,眼睛一直盯在湯豆身上。
湯豆怕它受痛會掙扎,安撫它“不要動。痛也要忍一忍。”它果然全程就一動也不動,只是肌肉時不時繃緊,看得人十分心酸。
終於弄完了,無為擦了擦汗,卻並不十分樂觀“到底傷得太重。”
小道嘀咕:“怎麼傷成這個樣子。”
無為看過傷口說“有一條腿是被一口咬斷的,想必是山里被大獸追趕過。它們畢竟是牲畜,除了個別活了年代久遠的大獸之外,一些年歲小的相互之間總有捕食,也是靈智不夠,獸性難改,攔也攔不住的。以前這樣的事還多一些,但觀里經年在山裡多種果樹,又在山溪、潭水之中多養魚養蝦,每季還會在山中放些從外面買回來的雞、鴨、鵝之類。現時已經好得多了。但也難免。至於眼睛,想必是犯了錯被鎮山君啄的。”
湯豆不懂“什麼鎮山君?”
“有隻大鳥,十分維護山裡的幼崽,不論是飛禽走獸它都要管一管。還常常會叼著病了傷了又卻了父母的幼崽到這裡來。若是有不懂事的畜牲要傷幼小,被它看見啄死也常有。”
小道瞭然:“啊,這狗肯定是先被捕食的傷了腿,逃脫以後餓不過,想吃幼崽來著。”
無為從藥柜子里找出許多草藥,包起來邊註明怎麼用,邊對湯豆說:“觀里的規矩,誰經手便是誰的責任。這狗就歸你管了。每天換兩次藥。喝的水裡要放哪些藥材我也給你寫明在紙包上。”
湯豆問了幾句藥怎麼吃,就小心翼翼抱著狗提著藥回去。
無為站在藥房門口看著她的背影。
因為夜靜,走遠了還能聽到她在跟狗說話:“你怎麼好能吃別人的小孩?難怪被啄成這樣了。”又說“剛才聽到沒有?山裡有果樹,潭水裡還有魚蝦,時不時還會放生了些雞鴨什麼的。再以後,要是有不懂事的來吃你,你就跑快點,別與人纏鬥,要是餓了也大可以去找那些吃。”
小道聽了,噗呲輕聲笑。小聲說:“師叔,聽聞她是高官貴胄之女,看著可一點也不像。”狗那麼髒,皮又癩,也不是什麼貴重、可愛的物種,哪值得那些不可一世的高門貴女屈尊。
無為回過神,笑了笑,說:“是啊。”想到那天祭天地文時,頓了頓說:“她心是至純至善的。”怔怔地出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