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豆嚇他:“再叫,張靖寧來殺你!”
他立刻安靜如雞。
不多時小丫頭進來說,是徐娘子給湯豆拿秋冬的衣裳來。
湯豆連忙起來梳妝。
徐娘子陪她在外間用了飯,問書房那邊能不能帶她去街市上走走。“她自小就在老家,沒來過京都。病了這麼久,萬一悶壞了。”
大公子不在府中,那邊在書房執守的小道,回說湯豆現在看著與常人無異,但卻不能離開大公子府邸太遠:“府里有繼命的法陣。需等五姑娘內腑的傷慢慢長好一些,不必用符吊著了,才能自動自由些。”
徐娘子固然是心疼女兒,可也沒有辦法。
吃了飯湯豆要學習,因徐娘子不能進書房裡去,便在外間寫字,徐娘子陪坐著,本來因為女兒不能走遠而心煩,看著女兒專心學習了一會兒之後,心情到安定了很多。在一邊時不時幫著研個墨,叫下仆換個茶水什麼的。想和女兒多說幾句話,又怕打擾了她。
等湯豆終於長舒一口氣停下來,徐娘子連忙叫她:“歇一會兒吧,你都寫了許久,手要壞的。”
湯豆笑說:“我又不是小孩子骨頭軟得寫兩個字就不行。”
徐娘子可不肯放鬆:“手指頭變形了,一生都難看。寫字而已,哪裡就需得這麼賣力呢。再說,寫那麼好做什麼?字嘛,就是用來述事的,好不好看都是虛名。”
湯豆想起以前媽媽叫自己練字,自己說寫得別人認得就行了。不由得好笑。放下筆。邊吃著點心,邊似無意地問“我小時候可曾與母親分離過嗎?”
徐娘子不解:“斷然是沒有的。”
“自小從來都沒有嗎?一天也沒有嗎?”
徐娘子笑起來:“你這是問得什麼話。雖然我有雜事,但除理事之外自然是都陪著你。你幼時也不是跟著乳母,一向是跟著我的。你身體不好,交給別人了我也不放心。”看著女兒十分欣慰“這一段也不見你犯病了,可真好啊。雖然這次是大險,可我總覺得,說不好病就此好了。入清水觀算是入對了。”家裡出個長壽的道姑總比出了個短命的出嫁女要好。她實在一心只求女兒平安。
湯豆心裡微酸:“家裡怪不怪你?”徐娘子又不是正室,只是妾,長年撲在女兒身上,公良氏那位大人,對她也不知道情誼還有多好,到了京都之後湯豆的去向也是沒向府中報備就擅自行事,再大度的人家,也一定早有微詞。為難她也不奇怪。
徐娘子只說:“這些你就不用擔心。”
兩個人正說著,小丫頭跑來,說不知道衣裳要怎麼放,還有幾件上面是墜了明珠的“幾顆珠子不知道怎麼,散落了下來。”
徐娘子原是想讓老嫫嫫去,想想不放心“這件你最得意。現在京都得講起場面來,要穿的。”便親自起身往雲閣,只叫自己的老嫫嫫在這裡陪著湯豆。
等徐娘子走,老嫫嫫卻忍不住要說:“今日一大早,府里正室大娘子身邊的人,就跑到咱們院裡去,非叫娘子去給她見禮請安。可咱們娘子,昨日得了宮裡娘娘的信,一大清早天沒亮就往宮裡去了。我自然說娘子不在。那老腌臢,竟在院子裡頭罵了半天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