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林落鬥著膽,又前走一步欺身靠近,讓兩方輕逸衣擺再度堆疊相重後,他才稍稍垂下頭,微低的聲嗓含羞帶怯:
「郎君何憂此事,難道不覺如此……不是更有趣兒?」
眸中溢出一絲冷諷,裴雲之瞧著垂著首露出一截玉白脖頸的林落沒說話。
那小人兒不知何時又撥過重重衣疊伸來手,不知是哪根指在似有若無勾他垂在身側的手。
勾撓的動作是極輕的。
微涼的一點觸碰黏上了便像蔦蘿一般,柔軟又毫無攻擊性讓人不生警覺,便就這般任其纏繞攀附而上。
微微癢意自掌緣蔓至掌心,卻不知掀不起絲毫漣漪。
林落沒看見身前人眸中漸濃的冷意,他只繼續道:「且我又非是那林家女郎,二郎可莫要因此棄花孤伶……」
話是這麼說,林落不過是仗著無人知曉他男扮女裝罷了。
胸中籌謀著只消攻得那庶子這層心礙應該便可如願投身,只是他話還沒說完,不遠處便傳來了幾道交談聲。
三言兩語中雜著一道林落有些耳熟的聲音。
他錯愕回首去看,便瞧見一身眼熟的寶藍纏枝金錦衣擺在粉白桃林間格外顯眼。
來人正是那午間喚他小妹的林三郎林元燁。
不知道曲水流觴中途他離開作甚,林落一驚,顧不得指還在勾那庶子的手,他連忙轉身逃離。
便是連一句解釋都來不及給那庶子留下,只讓人瞧見那纖纖背影撲騰閃去。
對於這般突兀情景,立在原地的人沒作分毫動作。
掌心的餘溫似還猶存,裴雲之並未在意,只眸中一閃而過絲縷不解。
「裴二郎,你怎的在此處?」
林元燁走近了,瞧著立在桃樹下的裴雲之,微疑。
這裴家二郎方才不是還在飲酒麼?
斂了心思轉眸看向林元燁,裴雲之含笑:「獨坐無趣,有些乏力,便想去榻間歇上一歇,待著夜上花樓。」
裴家庶子便就是這般風流成性,毫不遮掩。
林元燁微微一愣,旋即不失禮節抬袖邀門:「那二郎快請入內。」
他雖是不似裴家二郎這般風流,但花樓也是去過的。
對於尋歡作樂一事並不忌諱。
進門前,裴雲之餘光掃過院外轉角牆側那片未隱匿完全的淡青衣擺。
*
東郊宴飲籌謀投身一事是以林落避嫌林三郎而逃離告終。
下了山與等候在山腳的采綠匯合,林落尋無人處換回了羅裙,再進城回了林家。
向門房告知了踏青歸來,不過一回到碧桐院,林落便倚在了軟塌上,拿過采綠剛倒好的茶水湊到唇邊喝下,垂著眼睫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