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舒服了?」
指尖摩挲著林落眼角本就嫩紅的肌膚, 輕柔的癢意自薄薄臉皮向內蔓延。
帶著點熱氣的低沉嗓音撲在他面上,極近的距離讓林落望進了裴雲之的眼裡。
上回這麼認真的對視, 林落還覺看不懂裴雲之的心緒。
但這回,林落從其中明顯地瞧見了情動。
是情動吧?那難以言喻的、似乎想要把他拆骨入腹的危險目光。
「唔哼……」
沉溺在那如有暗渦絞纏的眸子裡, 林落悶哼一聲,感覺到了自身再度復燃的熱。
其實臉皮這種東西,豁出去了就真不在意了。
更何況林落自一開始的投身之舉就是不要得臉皮的。
羞惱了這麼一小下, 林落便也不再拿喬姿態。
他緩緩地,眨了眨眼睫, 回答:
「還……想要。」
沒必要說舒不舒服, 這就是最好的答案。
*
屋中簾幔被流風吹動飄揚, 滲出冷香酒茶混雜, 而窗台上碧玉盞映落雨敲窗,陰藍天, 銀冠斜。
細細嗚咽摻著雨碎, 打著浮萍沉水又掙扎浮起喘氣。
似鳧水,又似泅水。
這都與裴雲之無關, 是林落一個人的。
直到了窗外沉了黑,裴雲之不知何時起身去點了銅架上的燭,勉強將室中照了亮。
此時只有一件外衣披在身上,林落倒在榻上渾身沒有一點兒力氣,只勉強能抬眼去看坐回他身邊的裴雲之。
頭顱被微微抬起又放在腿上,感受著自己散亂的髮絲被一隻手插入梳順著。
林落自外衣下伸出手臂,勾住了裴雲之託他臉頰的那隻手。
他雖然身世苦,但畢竟是個世家大族的女郎,鄉下莊子上有僕從伺候,所以沒做過什麼事兒,十指細嫩得很。
指尖有一搭沒一搭的在裴雲之生了繭子的指腹和指節滑動著,只聽雨歇後只有瓦沿滴水聲中,林落細聲響起。
「前兒個赴宴只知曉了二郎射藝好,可如今見,方明二郎應是比旁人多練了許多回,手上才生出了這些繭子來。」
厚厚膚層本不該有感覺,裴雲之卻莫名覺著了癢意。
他蜷了蜷沒沾著林落臉頰的食指,將那作亂的細指勾住。
才回:「糙繭非顯耀之物,從前旁人多嫌,也是今日我才知,竟能讓卿卿極盡歡愉。」
林落說這番話只是沒話找話,卻不防聽到裴雲之這般回。
這讓他霎時憶起了方才榻上雨潤雲溫時,那處回回都是被這帶繭子的手,絞泄了。
這話聲中是帶點子笑意的,縱使林落看不見裴雲之面容,也能想到其上神情定是好整以暇中夾了促狹。
故意逗他呢!
扁著嘴猝然支起身,林落仰首看他。
本是要說些什麼,但又猛然住了嘴。
一雙圓眼滴溜溜地在這庶子的身上掃了一圈,他有些愕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