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裴雲之將他的手攥緊,帶著他向屋外走去。
走下木階,出了饌玉樓。
街上人潮已然消退許多,長街便有些冷清。
雖然掌心與裴雲之肌膚相貼,但林落還是感知不到裴雲之此刻是何心緒。
便不敢說話,也不敢問要去哪裡。
應該是回客棧吧。
正想著,忽的,林落聽到裴雲之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今夜過後,近來許是沒有時間再見了,再過一月二月後才能來一趟。」
「嗯……」
乍然聽到裴雲之對自己說話,林落還以為裴雲之會是延續方才抑著氣的狀態。
卻不防聲線淡然,如尋常一般。
稍稍愣了一下,旋即林落反應過來:「二郎今夜就要離開東郡?」
「嗯。」
裴雲之淡淡應了一聲。
「那現下……二郎是要送我回去?」
說到這個,林落也注意到了周遭的路不是去客棧的路,倒像是去林家主宅的。
「嗯。」又是一聲輕應。
很平靜,平靜得有些無情。
分明方才林落還是怕著惹裴雲之生氣的,可現下……
嘴角微微下撇,林落不說話了。
步子也變慢了許多。
裴雲之自是感覺到了,於是在拐過一個巷口時,頓住了步。
林落也停在他身邊,但不看他。
垂著眼抿著唇。
是明顯的不開心。
「怎麼了,是捨不得我離開麼?」
能看出林落是為何不開心的,裴雲之卻只似笑非笑。
「嗯。」
低低悶悶應了一聲,旋即林落再上前一步,額角虛虛抵上裴雲之下頜。
又道:「方才酒喝多了,好暈,郎君能不能走慢點。」
其實是他不想太快和裴雲之分開。
當然,他也沒說假話。
這青梅酒入口雖甜,但勁兒不小。
林落多貪了兩杯,是真有點暈乎了。
不是不清醒,就是有點走不穩。
「好。」裴雲之答應了。
但話落後二人誰都沒有邁步。
餘熱褪盡的長街更顯得小巷孤冷。
月色下二人相對,又是林落先開口。
「對了二郎。」
「嗯?」
「今日二哥哥為何要喚你兄長?」
這個稱呼真的是很奇怪呀,讓林落很不解。
當然,這話也只是他隨口問問。
畢竟現下二人又不急著離開,當是要說些話兒緩和下冷清。
